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谍战:暗夜 > 第211章 酒会上的交锋

第211章 酒会上的交锋(1 / 2)

梅机关的小食堂平时是军官们用餐的地方,今晚被简单布置了一下。长条餐桌铺上了略显陈旧的白色桌布,上面摆着几盘冷切肉肠、酸黄瓜、土豆沙拉,还有成摞的啤酒杯和几瓶清酒、伏特加。灯光调得比平时暗一些,墙上贴着几张庆祝“圣战”的标语,角落里留声机咿咿呀呀地放着舒缓的日本民谣,但气氛总归有些生硬,远谈不上热烈。

宋梅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二十来人。除了分析室的桥本、佐藤,还有其他几个科室的生面孔,大多是下级军官和文职,几个新调来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显得有些拘谨。武田少佐已经到了,正和通讯科的一个中尉说话,看见宋梅生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梅生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中山装,没穿警察局的制服,也没穿梅机关的军便服,这个选择有些微妙——既不过分亲近日方,也区别于普通的满洲职员。他拿了一杯啤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高岛没来,这在意料之中。以他的身份和与宋梅生的过节,这种场合来了反而尴尬。秋田浩二倒是来了,穿着挺括的警察制服,正和两个特务科的熟人高声谈笑,眼神不时瞟向门口,看到宋梅生时,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酒会名义上是为新人接风,但主角显然是鸠山彦。他直到七点半才姗姗来迟,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深色和服,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他一到场,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站直了身体。

“诸君,放松些。”鸠山摆摆手,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晚没有上下级,只有同僚。欢迎新加入的几位年轻才俊,也希望老朋友们能多多关照。为了帝国的伟业,为了哈尔滨的安宁,请诸君尽兴。”他说完,举起手中小巧的清酒杯。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一片“为了帝国”“为了机关长”的嘈杂声。宋梅生也跟着举杯,抿了一口啤酒,泡沫在舌尖化开,带着微苦。

鸠山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走向武田那边,低声交谈起来。酒会这才算真正开始,气氛稍微活络了一点,但大多数人还是按科室或熟识程度分成小圈子,交谈声嗡嗡的,并不热闹。

宋梅生乐得清静,慢慢啜着啤酒,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碎片。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抱怨工作、议论时局、或者吹嘘过去的“功绩”。他像一块礁石,沉默地立在角落里。

但这种沉默很快被打破了。

“宋副局长!”秋田浩二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热情,穿透了室内的嘈杂。他端着一杯伏特加,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泛着红光,也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出来的。“哎呀,现在该叫宋副主任了!高升了嘛,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他嗓门大,一下子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武田和鸠山也停止了交谈,看向这边。

宋梅生放下啤酒杯,脸上露出标准的、略带距离感的微笑:“秋田股长,太客气了。我只是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不擅长?哈哈!”秋田走到近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用力拍了拍宋梅生的肩膀,力道不轻,“宋副主任在警察局的时候,那可是八面玲珑,酒桌上的高手!怎么,进了梅机关,眼界高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同事了?”这话夹枪带棒,既点明宋梅生过去的“油滑”,又暗示他得意忘形。

周围安静了一些,不少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面。桥本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看戏的冷笑。佐藤则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宋梅生肩膀微微一沉,卸掉部分力道,笑容不变:“秋田股长说笑了。梅机关纪律严明,职责重大,宋某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哪里敢有丝毫懈怠,更谈不上什么眼界高低。倒是秋田股长您,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梅机关和秋田,又放低了自己,让人抓不住错处。

秋田却不依不饶,他晃了晃杯子里清澈的伏特加,又指了指宋梅生杯子里黄澄澄的啤酒:“啧,喝啤酒多没劲!咱们满洲的爷们,跟俄国人打交道多,就得喝这个!烈,够劲!”他把自己的杯子往宋梅生面前一递,“宋副主任,给个面子,换这个!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真的把大半杯伏特加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这是明显的逼酒,带着羞辱的意味。喝,宋梅生未必扛得住这么烈的酒,不喝,就是不给秋田“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梅生身上。鸠山也远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

宋梅生看着秋田递过来的、还剩小半杯伏特加的杯子,又看看秋田那副“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忽然笑了。不是应付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笑。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拿起自己的啤酒杯,转向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同僚,声音清晰,语速平缓:“秋田股长豪爽,宋某佩服。不过,说到喝酒的规矩和劲头,我倒想起一个在我们中国流传很广的日本古代故事,或许可以佐酒。”

“哦?什么故事?”旁边一个年轻的日籍文员好奇地问。

秋田皱起眉头,不知道宋梅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梅生清了清嗓子,用略带磁性的声音讲了起来:“话说古时候日本战国时代,有一位大名,手下有两个家臣,一个叫‘懂很多’,一个叫‘不太懂’。有一天,大名得到一壶珍贵的清酒,想试试两人的智慧,就把他们叫来,说:‘我听说真正懂酒的人,能品出酒的好坏,甚至能说出酒的来历。你们俩,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