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爬上卡车驾驶室，启动机器。仪表盘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指针开始跳动。他戴上耳机，调整旋钮。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机器低沉的嗡嗡声。
突然，技术员喊：“捕捉到信号！很弱，是商用频段，应该是附近哪家商社的电台在测试。”
“能定位吗？”高岛问。
“正在计算……”技术员盯着仪表盘，手飞快地转动另一个旋钮。几秒后，他报出一串数字：“方位，东南偏南，距离约八百米。误差五十米内。”
高岛对秋田说：“记下位置。天亮去查，看看是哪家商社半夜发报。”
秋田掏出笔记本记下。
测试继续。机器又捕捉到几个零星信号，有日本军方的，有伪满警察局的，都是正常通讯。每次定位，技术员都能在三十秒内给出大致方位。
“精度不错。”高岛满意地点头，“秋田，你看到了。以后哈尔滨的天空，就是一张网。共党的电波，只要发出来，就是自投罗网。”
秋田看着机器，眼神复杂。
“科长，这机器能分辨是谁在发报吗？”
“不能。”高岛说，“但不需要。只要抓到发报点，冲进去，人赃并获。剩下的，撬开嘴就行了。”
他走到秋田面前，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梅生是情报分析室主任，他要是用电台，肯定有掩护，说不定用的还是我们军方的频率。这机器抓不到他。”
秋田没说话。
“但你想过没有，”高岛继续说，“宋梅生要是共党，他肯定要和同党联系。他的同党，可不一定有他这么小心。只要抓到一个，就能扯出一串。到时候，宋梅生跑得了吗？”
秋田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高岛拍拍他肩膀，“秋田，好好干。这件事办成了，我保你升副科长。到时候，宋梅生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叫你一声‘秋田副科长’。”
秋田握紧拐杖，用力点头。
“科长放心，我一定把哈尔滨的共党电台，一个不留，全挖出来。”
“这才像话。”高岛看看表，“快天亮了。你和技术员熟悉一下机器操作，我去睡会儿。上午十点，我要看到第一份抓捕报告。”
“是！”
高岛走了。秋田拄着拐杖爬上卡车，坐在副驾驶。技术员给他讲解操作面板。
“这是频率扫描旋钮，这是信号强度表，这是方位指示器……抓到信号后，按这个按钮，会自动计算距离和方位。误差会显示在这里……”
秋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天快亮时，机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仪表盘上红灯闪烁。
“有信号！”技术员戴上耳机，“是低频段，很隐蔽……在发报，持续发报！”
秋田凑过去看仪表盘。指针在跳动，方位指示器的刻度在缓慢转动。
“能定位吗？”
“正在定……”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调整旋钮。几秒后，他报出方位：“道外区，经纬街附近，距离大约一点二公里！”
秋田抓过笔记本记下，手有点抖。
“这是什么频率？谁在用？”
“不是军用频率，也不是商用。”技术员皱眉，“像是……自制电台的频段。”
秋田盯着那个方位坐标，心跳加速。
“准备车，叫上行动队，现在就去。”
“现在？天还没亮……”
“就现在。”秋田说，“趁他们发完报还没撤，抓个正着。”
他抓起旁边的拐杖，艰难地挪下车。技术员赶紧跟下去，朝仓库外喊：“行动队集合！”
四个穿便衣的特务跑过来。秋田把笔记本上的地址撕下来，递给他们。
“道外区经纬街附近，具体位置到那儿再找。目标可能在发报，抓活的，电台要完整。”
“是！”
特务们跑向另一辆轿车。秋田在技术员搀扶下，坐进电波探知车的副驾驶。
卡车启动，开出仓库，驶入蒙蒙亮的街道。
秋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摸着脸上的疤。
宋梅生，你等着。
猎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