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彧的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根据已知线索，我们能明确李华是个称职的好父亲，把两个孩子教养得很好，品学兼优。以这个为前提，有三个疑点说不通。”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第一，他的两个孩子一年前就意外去世了，为什么他没有在打击最沉重的时候崩溃，反而在一年后才突然做出报复社会的极端行为？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二，他的公司为什么会负债累累？”
“一个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父亲，为了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保障，就算公司遇到困难，也该拼尽全力挽救，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倒闭。这里面或许有什么隐情？”
“第三，李华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那一家人作为目标，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建国听得连连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李华的两个时间段，一个他公司开始亏损的时候，另一个，我们去他事发之后的时间。”
李建国看向其他人：“小江总的分析很有道理，大家有不同意见吗？如果没有，我们就按这个提议来。”
众人相互对视，脸上都带着思索。
片刻后，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祝安看着他们达成共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决定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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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公司亏损阶段，是两个孩子死后三个月。
正值壮年的男人，两鬓却已染满霜白，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唯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执拗。
此时，他正在一家咖啡店，对面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是个很有手段的私家侦探，就是收费贵得吓人。
“这是你要的东西。”侦探没多余的废话，指尖一推，一个银色U盘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李华面前。
“里面有你女儿李瑶的DNA鉴定报告，你去警局认领的尸体，根本不是她的。另外，查到你女儿死前，和她大学导师因为一个项目闹得很不好看。”
“还有你儿子李鹏，之前跟他打架斗殴的那几个孩子，没几天就全被放出来了。他们都有吸毒前科，但年前刚对一些条例做出调整，一些记录，是可以保密的。”
“保密……”李华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关于那些孩子的信息，也在这里面了，他们也是有关系的，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李华攥着U盘，一个大男人，此刻泪眼摩挲：“我就知道，我的孩子那么乖，是不会……，不会和人打架的！”
侦探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随即又被麻木取代。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太多这样的悲剧了。
“李老板，”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劝诫，“这件事的水很深，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建议你，放弃你现在的想法，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别再趟这浑水了。”
“放弃？”李华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恨意，“不可能！我的孩子！多年前，我的妻子就是这样……我是为了一双儿女才忍下来的，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忍什么？我凭什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