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多温婉贤淑的一个名字,偏生养出个离经叛道的性子。
为了追着沈聿城,她瞒着家里,从女学逃走,剪了长发,女扮男装混进军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硬是和一群糙老爷们摸爬滚打了快两年,才被家里发现。
后来林家震怒,把她押回去狠狠揍了一顿家法,又强行送回了女学堂,严加看管。
她和祝安一般大,今年也二十了,小了沈聿城五岁。
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林婉柔就喜欢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沈聿城身后跑。
情窦初开的年纪,更是胆子大得惊人,当着一众亲友的面,捧着一束野花就敢跟沈聿城表白,这些年的追求,更是从未断过。
可惜沈聿城,一直只当她是个需要呵护的妹妹。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看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时,心里会悄然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涟漪。
“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我可不帮。”沈青彧翘着二郎腿,重新摸出一支烟卷叼在嘴里,痞气十足地挑眉,“你可得确保自己活着回来,要不然,凭着林小姐那说一不二的倔劲,真要闹起来,我可无能为力。”
沈聿城闻言,抬手就朝着他的脑袋来了个清脆的爆栗,笑骂道:“啧,你这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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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的侵扰,让江城彻底没了以往的车水马龙、笙歌鼎沸的繁荣景象。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影,也都是裹紧了衣衫、脚步踉跄的难民。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扉后却满是慌乱的动静,锅碗瓢盆碰撞声、孩童的啼哭与大人的低叱交织,人人都在慌慌张张地收拾包袱,盼着能尽早逃往内陆还算和平的地方。
今日的梨园,更是死寂得可怕。
往日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戏迷们拍案叫绝的叫好声,全都被风卷得没了踪影。
戏班子里的人,也都在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
还是二楼那间视野最好的雅厅,祝安和沈青彧相对而坐。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祝安垂眸,望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沈青彧皱起眉头:“东西很多?若是人手不够,我让副官带人来帮你。”
“不是。”祝安继续摇头,“我没想走。”
“胡闹,”沈青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认同,“留在这做什么?等死吗?”
“可是你不是也在这吗?”
沈青彧一怔,随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不一样,我姓沈,江城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