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
祝安看着林婉柔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
“嘘!”
林婉柔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捂住祝安的嘴,掌心带着点粗粝的薄茧,大概是军校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她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警惕地瞟了眼前排端坐的两个军官。
她们此刻正坐在一辆出城的军用轿车里。
和祝安被恭恭敬敬请上车不同,林婉柔是被两个士兵半强迫着押上来的。
祝安第一次见到林婉柔时,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温柔。
或许用温柔形容还不够确切,是那种浸了江南春水似的、比温柔更软和的长相气质。
齐肩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身素色的绸缎裙装,体现着她身份的不凡。
哪怕在军校待了两年,日日风吹日晒,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光滑,透着股少女的娇憨。
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好感。
但这份好感,没撑过一秒钟。
因为下一刻,林婉柔就挣开了士兵的手,叉着腰嚷嚷起来:“你奶奶的,放开老子!我不走!你们听见没有!”
“老子在军校里枪术、格斗样样拔尖,凭什么把我送走?你们是不是想和我干架!来来来,单挑!谁怕谁!”
那中气十足的嗓音,震得车厢都仿佛晃了晃。
祝安在车上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听,是滤镜稀碎的声音。
“林小姐,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士兵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
他们显然对这位林小姐的泼辣早有耳闻,干脆直接半架着她,将她按在了祝安身边的空位上。
“嘿,你们这群——嗨,漂亮姐姐!”
林婉柔还在挣扎,余光瞥见身边坐着的祝安,眼睛倏地亮了亮,居然还抽空扬起手,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随即又扭过头,冲着驾驶座的方向吼道:“喂!我说了我不走!沈聿城呢?让他来见我!我是军校的优秀学生,我也可以去前线杀鬼子!凭什么把我送走,他是不是搞歧视!”
驾驶座上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卡车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后面还跟着几辆辆颠簸的军用卡车,车厢被帆布盖着,漏进几缕昏黄的日光,车厢里还坐着的是被疏散的老弱妇女,此刻都缩在角落,惶恐不安。
车已经开了大半天,日头渐渐偏西,车厢里的颠簸晃得人昏昏欲睡。
林婉柔似乎是喊累了,又或者是终于认清了自己逃不掉的现实,她瘫在座位上,胸脯剧烈起伏着,不再大声嚷嚷了。
前排的两个军官始终挺直着脊背,对她的闹腾充耳不闻。
林婉柔撇了撇嘴,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倒退过去的树木,又时不时的看两眼前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