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统先生。”
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JPL)
几天后,一批贴着各种俄文标签、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板条箱,在严密的军事押运下,抵达了位于帕萨迪纳的加州理工学院。一同抵达的,还有几大箱厚厚的、满是俄文公式和图纸的技术文件。
在高度保密的仓库里,西奥多·冯·卡门博士,这位来自匈牙利的空气动力学大师,带着他最重要的助手之一——年轻而才华横溢的钱学森,亲自打开了这些来自遥远东方的“礼物”。
当覆盖物被掀开,露出那结构相对简单但设计巧妙的发射导轨、指向机构以及那标志性的多联装火箭弹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冯·卡门,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我的上帝…” 钱学森蹲下身,仔细查看着火箭弹的尾翼设计和简易的发射架,用略带江浙口音的英语低声惊叹,“苏联的同行们…他们竟然用如此…直接而有效的方式,解决了齐射稳定性和简易机动的问题。 没有复杂的液压,没有精密的伺服机构,完全是基于实战需求和生产便利的考虑…太了不起了。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能拿出这样的设计,令人敬佩。”
冯·卡门博士戴着白手套,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发射导轨,又拿起一枚拆解开的火箭弹发动机残骸(显然是战场回收的),仔细查看着内部的构造和燃料痕迹。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科学家发现新奇事物时的兴奋光芒。
“钱,你看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发动机喷管附近的一些特征,“他们借鉴了,或者说,简化运用了航空火箭发动机的技术思路。用相对成熟的飞机助推火箭技术,放大、简化,然后集成到陆军火炮的思路上…真是大胆的跨界应用。虽然粗糙,但有效。在短时间内将巨大的化学能转化为面杀伤火力,这思路本身就是革命性的。 不得不说,俄国人在解决实际工程问题上,有一种…野性而直接的天才。”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钱学森,目光灼灼:“那么,钱,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华盛顿那边等着我们的报告和仿制时间表。”
钱学森已经迅速从最初的惊叹中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和缜密。他推了推眼镜,思维飞速运转:“博士,我认为我们应该分两步走。第一步,最快速度完成逆向工程。 分析其材料、燃料配比、发动机工作参数、弹道特性、发射架结构强度。我们的工业基础远超苏联,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材料(比如更轻的铝合金)、更稳定的固体燃料、更精密的加工工艺,来复制并优化这套系统,提高射程、精度和可靠性。”
“第二步,也是更重要的一步,” 钱学森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基于这个原理,开发我们自己的、更先进的型号。 比如,可以尝试不同的火箭弹径,发展出轻型、中型、重型系列;研究更高效的齐射控制装置,提高火力覆盖效率;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结合我们正在研究的无线电指令和陀螺仪技术,探索制导火箭的可能性。苏联工程师给了我们一把打开新大门的钥匙,但门后的房间,我们可以装修得比他们更漂亮。”
冯·卡门博士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钱学森的肩膀:“说得好,钱!和我想的一样!我们不能只是模仿,我们要超越! 立刻组织团队,你牵头负责核心的动力和弹道分析。我给华盛顿写报告,一个月内,给他们一个能用的‘美国版喀秋莎’方案!至于更先进的…那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了。我有预感,这种武器,将会改变陆战的某些规则。”
仓库里灯火通明,来自东方的战争智慧与西方的尖端科技在此交汇。不久之后,一种被称为“T34 管风琴”或“牧师”的自行火箭炮,将带着美利坚的工业印记,轰鸣着驶向各个战场,而它的灵魂,则源自莫斯科城下那令德军胆寒的“斯大林管风琴”嘶鸣。战争的科技树,在残酷的竞争与无奈的交换中,悄然生长出新的、更致命的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