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伯利恒和纽波特纽斯那边来电话,委婉地询问,能否请海军出面,向休斯公司…施加一点‘压力’?还有,关于工人待遇的问题,他们希望海军能在下一批合同的价格上…‘适当考虑’成本增加的因素。”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施加压力?我去找休斯?那特纳·史密斯还不笑得从金门大桥上跳下去?!” 金上将烦躁地踱步,“成本增加?现在每一分军费都要精打细算! 这帮混蛋!”
但他知道,问题必须解决。军舰不能一直停在船台上晒太阳,太平洋的局势等不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备车,去白宫。 这件事,必须让总统出面了。至少,先把眼前这批军舰的雷达问题解决。至于东西部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但不能影响战争!”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罗斯福总统听完了金上将的汇报,眉头紧锁。东西部船厂的利益之争,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激烈且直接伤害战争机器的方式爆发。特纳·史密斯的反击,又快又狠,直击要害。
“厄尼,” 罗斯福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满,“我理解你的焦急。军舰的雷达必须尽快安装,这是底线。我会让战争生产委员会和司法部去和休斯公司‘谈谈’,确保‘供应链问题’尽快解决。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金,“这根本问题是东西部如何分配战争订单和未来产业布局。海军不能只当受害者,也不能只当传话筒。你是海军作战部长,你需要拿出一个方案,既能保证军舰按时交付,又能平衡东西部的利益,至少让他们暂时停止这种损害战争的行为。”
金上将苦笑:“总统先生,我能有什么方案?我总不能命令伯利恒把技术交给特纳,或者命令特纳停止招聘。”
“但你可以影响合同,影响订单分配。” 罗斯福提示道,“下一阶段的造舰计划,特别是运输船和油轮,数量庞大。是否可以做一个划分?技术要求高的、复杂的,还是放在东部。量大面广的、标准化的,分出一部分,以‘西部配套、就近保障太平洋战区’的名义,在西部新建的船厂(如果最终能建成)生产。同时,在合同中明确技术转移和合作条款,但必须公平合理,不能是单方面的剥削。 你可以组织一个海军、战争生产委员会、东西部代表组成的联合小组,专门协调此事。核心原则是:一切为了战争,任何阻碍战争生产的行为,都将受到政府最严厉的制裁。 把这句话,明确告诉特纳·史密斯,也告诉查尔斯·施瓦布。”
罗斯福揉了揉太阳穴:“至于工人待遇问题…让劳工部介入,制定一个战时关键行业的工资指导标准,避免恶性竞争。但前提是,不能影响生产。”
金上将明白了总统的意思:政府会出手解决最紧迫的雷达问题(用行政手段施压休斯),但根本矛盾需要海军作为主要用户出面协调,拿出一个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不耽误打仗的分配方案。而总统的“严厉制裁”警告,是说给两边听的。
“我尽力去办,总统先生。” 金上将起身告辞。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一名军事助理急匆匆地敲门进来,将一份标有“绝密、加急”的电报递给了罗斯福。
罗斯福快速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抬起头,叫住了即将离开的金上将:“厄尼,等等。”
他将电报递给金。
金上将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电报来自太平洋舰队情报部门,经过多渠道印证,内容触目惊心:
“确信日军联合舰队主力正在大规模集结,目标极可能是…中途岛。意图可能为占领该岛,或诱歼我太平洋舰队残余主力。详情后续…”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东西部船厂的扯皮、雷达的延迟、工人的加薪要求…所有这些内部纷争,在这份来自太平洋彼岸的、冰冷的战争威胁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和不合时宜。
金上将抬起头,与罗斯福总统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压力,以及一丝决绝。
“看来,” 罗斯福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扯皮了。东西部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以战争的需要为最高准则。厄尼,你的舰队,准备好了吗?”
金上将挺直了脊背,所有关于内斗的烦躁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军人的沉重责任和决一死战的决心。“总统先生,‘企业’号和‘大黄蜂’号,以及我们英勇的小伙子们,随时准备战斗。但我们需要每一艘能动的船,每一架能飞的飞机,和…每一部能用的雷达。”
“我会处理。” 罗斯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电报上,“而你,厄尼,去准备迎接风暴吧。中途岛,我们输不起。”
一场决定太平洋乃至世界命运的海战阴影,笼罩而来,迫使美国内部的一切纷争,都必须为此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