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众叛亲离(1 / 2)

夜色深浓,昭华公主换了一身素雅宫装。

殿中只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站在地图前。

那是她的皇兄,大秦天子,景熙帝。

三年了。

自朝歌一别,她从雁门关逃走,历经生死磨难,又随诛邪军转战千里,体验过生离死别,见证过漠北风雪,也目睹了狼居胥山祭天。

三年时光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也磨去了少女最后的稚嫩。

“皇兄。”昭华轻声开口。

景熙帝缓缓转过身子。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衣襟凌乱,脸色是那么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也不知多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他看着昭华眼神复杂,愧疚,猜疑,愤怒。

景熙帝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嘶哑道:“昭华,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臣妹回来了。”昭华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景熙帝紧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良久才问:

“朕听说,你在草原上跟着王长乐很出风头?诛邪军成了他的马前卒?”

昭华心头一沉。

她迎上景熙帝的目光,平静道:“皇兄,诛邪军北上是为了抗击匈奴,保境安民。臣妹与靖武王并肩作战,是为国杀敌,何来马前卒之说?”

景熙帝嗤笑一声,戾气十足:“好一个为国杀敌。朕让你统率诛邪军,为的是拱卫大秦,制衡王长乐,保住祖宗江山。

你倒好跑去给他王长乐当先锋,打匈奴,让他封狼居胥,让他威震天下。昭华,你告诉朕,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秦,有没有朕这个皇兄?!”

说着说着变成了咆哮。

昭华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

她没有争辩,此刻皇兄什么也听不进去。

因为王长乐成为了他的梦魇。

“皇兄,臣妹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这大秦的江山,这天下万民,在你心中究竟重几许?”

景熙帝一愣,随即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乃大秦天子,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自然都在朕心中。”

昭华笑了,笑容里满是凄楚:“那为何皇兄登基以来,重用奸佞,听信谗言,残害忠良?为何对北境边患视若无睹,任由匈奴肆虐,边民涂炭?

为何在王长乐为国征战、出生入死之时,你却在朝歌,在麟德殿,大宴群臣,盼他兵败,甚至想借匈奴之手除去他?!”

“你放肆!”

景熙帝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指着昭华的手都在颤抖。

“朕那是帝王心术,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王长乐拥兵自重,权倾朝野,朕难道不该防着他?!他功高盖主,目无君上,朕难道不该制衡?!”

昭华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皇兄的帝王心术,就是放任北境糜,让数十万边军百姓陷于绝境?就是在大敌当前之时,还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排除异己?皇兄,你这到底是帝王心术,还是自毁长城?!”

“闭嘴!你给朕闭嘴!”

景熙帝彻底被激怒了:“朕是皇帝。朕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教训。你以为你跟那逆贼在草原上待了几年,就能回来对朕指手画脚了?告诉你,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江山,姓秦,不姓王。”

昭华心中悲凉。

记忆中的哥哥何时变的这般偏执,全无半点担当呢...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恳求道:“皇兄你看看这天下吧。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国库空虚,边军疲敝。若非王长乐力挽狂澜,恐怕西夏凶兽和匈奴铁骑早已饮马黄河,打到朝歌城下了...”

景熙帝愤怒无比,攥紧了拳头。

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王长乐的功劳,若非眼前之人是她胞妹,早就拉出去剁成臊子了。

昭华还在输出:“皇兄,大势已去,非人力可挽。大秦已病入膏肓,非猛药不可救。臣妹恳请皇兄,为了大秦皇室不绝祀,为了天下苍生少受战乱之苦,禅位吧。”

禅位二字如两道惊雷劈在景熙帝的脑门上。

他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

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刺痛席卷了他。

“你让朕禅位?!禅给谁?王长乐那个反贼吗?!昭华!你好!你真是朕的好妹妹!原来你早就投靠了王长乐,是不是?!

你在草原上和他朝夕相处,早就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了吧?!现在回来就是替你那奸夫来逼宫,来抢朕的江山,是不是?!”

景熙帝大概是被刺激得疯了,污言秽语不断。

昭华流下泪来:“皇兄你怎能...”

“朕怎么不能说?!”

景熙帝状若癫狂,一步步逼近:“你为他摇旗呐喊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朕把祖宗江山拱手让给他。昭华你对得起大秦列祖列宗,对得起父皇的在天之灵吗?!祖宗的江山,就毁在你这个不忠不孝的贱人手里了!!!”

“够了!”昭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依然挺直了脊梁,声音决绝:“皇兄你看看你自己,除了猜忌推卸你还会做什么?!朝政混乱,是臣子无能。边关告急,是武将跋扈。如今王长乐功高震主,是我这个妹妹不忠不孝。”

“皇兄你扪心自问,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王长乐?!是文治,是武功,是胸襟,还是对百姓的仁德?!”

“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