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微弱的“谢谢”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苏晚晴心中激起圈圈涟漪。她抱着冰冷的秩序光团,意识在透支的边缘摇摇欲坠。但温暖只持续了一瞬。
夹层回响室那些原本温柔静默的模糊回音,突然集体扭曲,变成了尖锐、嘈杂、充满敌意的噪音警报!
“检测到……未授权秩序载体……”
“检测到……高浓度变量污染……”
“坐标锁定……申请‘夹层清理协议’……”
无数个重叠的、机械的电子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整个夹层回响室的墙壁开始蠕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天花板上裂开数道缝隙,从中垂下液态金属般的数据触手,末端闪烁着危险的逻辑分解光!
“被发现了……”苏晚晴心头一紧。她勉强撑起身体,怀里抱着林墨的秩序光团。光团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微微缩紧,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秩序力场,勉强抵挡着周围越来越强的压制感。
“怎么出去?!”她环顾四周。回响虚影只给了她这个安全屋的坐标,却没告诉出口。
一条数据触手率先发难,如同鞭子般抽来!苏晚晴侧身急闪,触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不是物理伤害,是逻辑层面的腐蚀,她的变量防护被削弱了一分。
更多触手从各个角度袭来!苏晚晴抱着光团,在狭窄的空间里狼狈躲闪。她的变量能量几乎耗尽,动作越来越慢。一条触手趁机缠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的分解感瞬间从脚踝蔓延!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概念”都在被侵蚀!
“松开!”她低吼,调动最后一点变量力量,化作一道混乱的声波冲击,狠狠撞在触手上!
触手震颤了一下,稍微松动。苏晚晴趁机挣脱,但小腿已经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不断扩散的“逻辑锈迹”。
不能硬拼。必须找到出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那些蠕动的墙壁符文。符文在变化,在流动……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对了!回响虚影!它既然是这里的看守者,留下的坐标就一定有深意!这个“夹层回响室”本身,会不会就是个可移动的安全屋?就像……一个在系统夹缝中漂流的逻辑救生舱?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秩序光团。林墨的意念已经沉寂,但光团本身与她的变量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试试看。
苏晚晴将额头轻轻抵在光团表面,用尽全部心神,向它传递一个意念:
“共鸣……寻找……出口频率……”
光团微微一亮。一股微弱的秩序波动扩散开来,如同声纳,扫过整个房间。
波动触碰到墙壁上某片特定的符文区域时,那些符文的流动速度明显加快,形成了一个隐约的旋涡图案!
就是那里!
苏晚晴冲向那片墙壁。身后,数条数据触手紧追不舍!
她将左手按在漩涡图案中心,“同悲之印”再次发烫。印记与符文产生共鸣,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
没有时间犹豫,她抱着光团挤了进去!
通道在她身后瞬间闭合!追来的数据触手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无法穿透。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怀中的秩序光团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通道壁摸上去冰凉滑腻,像某种生物的腔道,还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叉、转弯。每个岔路口都弥漫着不同的声音回响——有的像战场厮杀,有的像实验室仪器嗡鸣,有的则纯粹是乱码噪音。
林墨的光团在这里似乎成了“指南针”。每当面临岔路选择,光团总会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苏晚晴跟着它的指引前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灰白色的光亮。
出口?
她加快脚步,冲出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这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悬浮屏幕构成的球形空间。
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有些是Side B系统内部的实时监控——阿坟和17岁的自己正在紧张地维护着玩具屋锚点;有些是坟场战场的混乱景象——银白洪流与深灰潮汐仍在纠缠;还有些则是她完全陌生的场景:纯白色的房间、几何光晕、流动的数据瀑布……
这里像是一个全视监控中心。
而在所有屏幕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影。
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一张年轻、但眼神极度疲惫的男性面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感,“还有……林墨的秩序残响。欢迎来到‘观测者缓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