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试点实施(1 / 2)

正月初十,春节假期刚过,中央党校主楼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系统治理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部署会”的红色会标格外醒目。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来自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公安部等十二个部委的负责同志,以及辽东、滇西、中海、穗城、大别山五个试点地区的党政主要领导。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封面上印着“试点实施方案”和“机密”字样。

林枫坐在主位,面前除了文件,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整。

“开会。”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今天这个会,不是动员会,是部署会。试点方案已经中央批准,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明确任务,压实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在场每个人:“在座的都是试点工作的关键人。改革能不能推下去,试点能不能出经验,就看各位了。”

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振华第一个发言。这位五十八岁的老同志扶了扶眼镜:“林书记,我先汇报一下辽东试点的准备情况。春节前,我们联合工信部、国资委、人社部,已经完成了对辽东省特别是重工业城市的摸底调研。基本情况是:国有企业负债率高,职工安置压力大,新兴产业基础薄弱。”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我们初步考虑,辽东试点聚焦三个重点:一是老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探索‘债务重组+战略投资+员工持股’模式;二是传统产业数字化改造,推动钢铁、机械等行业的智能化升级;三是下岗职工再就业培训体系创新,重点对接新兴制造业和服务业岗位需求。”

林枫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头也不抬地问:“最大的困难预计是什么?”

“资金和稳定。”刘振华直言不讳,“初步测算,仅辽东钢厂一家,债务重组和职工安置就需要至少三百亿资金。省里财政紧张,中央支持有限。更棘手的是,改革涉及数万职工切身利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有什么应对思路?”

“我们设计了三道防线。”刘振华说,“第一,建立改革稳定风险评估机制,每项重大举措出台前都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第二,设立职工安置专项保障基金,确保基本生活托底;第三,成立省市联合工作组,一线驻点,及时化解矛盾。”

林枫点点头,看向辽东省委书记王建国:“建国同志,你们省里有什么补充?”

王建国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色凝重:“林书记,各位领导,辽东的情况确实复杂。我们省委的态度很明确——再难也要改,不改没有出路。但我们希望中央给予三方面支持:一是政策支持,允许我们在国企改革、土地政策等方面先行先试;二是资金支持,希望设立老工业基地转型专项债券;三是干部支持,改革需要一批懂经济、敢担当的干部。”

“这些要求合理。”林枫说,“政策方面,试点方案已经明确,赋予试点地区必要的自主权。资金方面,财政部正在研究专项支持政策。干部方面,中组部会统筹考虑。”

他话锋一转:“但是,关键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改革不能等靠要,要主动作为。特别是职工安置问题,要把工作做细做实,不能简单‘一退了之’。”

“明白。”王建国郑重回答。

接下来,国家民委主任李志强汇报滇西试点准备情况。这位少数民族干部说话节奏缓慢,但条理清晰:“滇西试点聚焦边疆民族地区治理现代化,重点探索四条路径:一是经济发展与民族团结融合推进,二是边境安全与社会稳定统筹保障,三是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协同提升,四是传统文化与现代治理有机结合。”

他特别提到一个案例:“我们在调研中发现,滇西某边境县推行‘党政军警民合力强边固防’机制,效果很好。基层党组织、驻军部队、公安干警、边境群众形成合力,既守住了边境线,又促进了边贸发展,还增进了民族团结。这个做法值得在试点中深化完善。”

林枫问:“滇西试点预计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主要是平衡问题。”李志强说,“发展快了怕影响稳定,管得严了怕制约发展;开放大了怕带来风险,封闭保守又怕错过机遇。这个度很难把握。”

“所以试点才更有价值。”林枫说,“就是要探索在复杂条件下如何统筹兼顾。滇西州委有什么想法?”

滇西州委书记岩温,五十出头,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长期在边疆工作的干部。他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林书记,我们最需要的是政策灵活性。边疆情况特殊,有些规定在内地适用,在边疆就需要调整。比如边境贸易、跨境合作、民族事务等方面,希望给予更大自主权。”

“可以研究。”林枫说,“但前提是守住底线——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社会稳定、民族团结,这些红线不能碰。”

“一定守住。”岩温用力点头。

会议进行到中海和穗城试点汇报时,气氛明显不同。这两个超大型城市的试点,聚焦的是前沿问题。

住建部部长陈志华先介绍情况:“超大型城市试点的核心,是探索人口经济密集地区的精细化治理模式。中海侧重科技创新与城市治理融合,重点推动‘城市大脑’建设,用大数据、人工智能提升治理效能。穗城侧重对外开放与城市更新,重点探索老城区改造与国际商贸中心建设的有机结合。”

他展示了几张PPT:“比如中海正在推进的‘一网统管’平台,已经整合了交通、应急、环保等十五个部门的数据,初步实现了城市运行态势的实时感知和智能预警。这个平台如果进一步完善,可以在全国大城市推广。”

林枫认真看着PPT上的数据图表:“技术平台建设很重要,但更要关注背后的体制机制创新。平台建起来了,部门壁垒打破了吗?数据真正共享了吗?业务真正协同了吗?”

三个问号,直指核心。

中海市委书记孟繁军接话:“林书记问到了关键。我们深有体会——技术易得,制度难改。‘城市大脑’建了三年,最大的阻力不是技术,是部门利益。有些单位把数据当资产,把系统当领地,不愿意开放共享。”

“你们怎么解决的?”

“我们成立了由市委书记牵头的‘数字化转型领导小组’,建立数据共享责任清单,明确要求各部门限期开放数据接口。同时改革考核办法,把数据共享、业务协同纳入部门绩效考核。”孟繁军说,“硬手段加软引导,双管齐下。”

“这个做法好。”林枫在笔记本上记下,“可以在试点中深化,形成制度性成果。”

穗城市委书记周明补充道:“我们遇到的问题类似,但侧重点不同。穗城老城区改造涉及大量历史建筑保护、居民动迁安置、产业转型升级,需要住建、规划、文化、商务等多个部门协同。我们探索了‘城市更新项目联合审批机制’,一个窗口受理,多部门并联审批,审批时间从平均十八个月压缩到六个月。”

“这个效率提升很显着。”林枫说,“但要注意,快不是唯一标准,还要好。改造质量、文化保护、群众满意度这些指标同样重要。”

“我们建立了全过程质量监管和群众参与机制。”周明回答。

最后一个汇报的是大别山乡村振兴试点。农业农村部部长韩长赋详细介绍了试点思路:“大别山试点聚焦革命老区乡村振兴,重点探索‘红色资源+绿色产业’融合发展模式。一方面挖掘红色文化资源,发展红色旅游、教育培训;另一方面发展生态农业、特色种养、农产品加工,实现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双赢。”

他特别提到:“我们设计了一个‘乡村振兴综合试验区’方案,在试验区里允许突破现有的一些政策限制,比如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农村金融服务创新等。”

林枫听完所有汇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工作人员送来了简单的盒饭,大家就在会议室里边吃边聊。

下午一点半,会议继续。这次是林枫做总结部署。

“听完大家的汇报,我有三点感受。”他放下手中的笔,“第一,准备充分。各部门各地区都做了扎实的调研,方案比较务实。第二,问题清楚。大家对试点可能遇到的困难有清醒认识,没有盲目乐观。第三,思路明确。各自的工作重点和突破方向都比较清晰。”

他话锋一转:“但是,试点工作不能停留在方案上。接下来要真刀真枪地干了。我提五点要求。”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压实责任。各试点地区党委政府是责任主体,书记、市长要亲自抓。中央各部委要做好指导支持,不能只批文件不解决问题。建立‘月调度、季评估、年总结’的工作机制。”

“第二,守住底线。改革可以大胆探索,但底线不能破。社会稳定、金融安全、生态保护、廉政建设这几条红线,必须牢牢守住。每个试点地区都要制定风险防控预案。”

“第三,鼓励创新。试点就是要试,要给地方必要的自主权。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不损害国家利益,都可以大胆尝试。允许试错,宽容失败,但不允许不作为。”

“第四,注重实效。试点不是搞盆景,要解决真问题,取得真实效。评估试点成效,不看开了多少会,发了多少文,就看解决了多少实际问题,形成了多少可推广的经验。”

“第五,加强协同。五个试点虽然侧重点不同,但都是系统治理的组成部分。要建立试点地区之间的交流机制,相互学习,共同提高。中央层面要做好统筹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