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林枫时,他谈了正在推进的“系统治理综合改革试点”。
“试点刚启动,具体成效还有待观察。但我认为,这项工作有两个重要意义。”林枫说,“一是方法论意义。通过试点探索系统治理的可行路径,把理念转化为实践。二是制度意义。试点中形成的成功经验,可以提炼上升为制度性安排,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完善。”
他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你选的五个试点,类型差异很大。怎么确保试出共性的东西?”
“这正是设计的初衷。”林枫回答,“通过不同类型地区的探索,发现系统治理在不同情境下的应用规律。比如老工业基地转型,核心是如何统筹改革、发展、稳定;超大型城市治理,核心是如何平衡效率、安全、活力。问题不同,但背后的系统思维是相通的。”
“有道理。”李点点头,“试点中如果遇到跨部门的硬骨头,你们怎么协调?”
“我们设计了部际联席会议机制。”林枫说,“由一位副国领导牵头,相关部委参加。试点地区遇到协调不了的难题,可以直接报联席会议办公室。必要时,我会亲自协调。”
“好。”李说,“改革就是要啃硬骨头。你们大胆试,中央支持。”
座谈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散会时,李特意走到林枫身边:“林枫同志,试点工作要稳步推进,但也要敢于突破。有什么需要中央协调的,直接报上来。”
“谢谢您支持。”林枫说。
走出会议楼,林枫坐进车里。上午的会虽然不长,但信息量很大。高层领导对试点工作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探索,期待成效。
下午回到部里,林枫连续听了三个汇报:一个是关于全国社会治安形势的分析,一个是关于边境管控新技术应用的试点情况,还有一个是关于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回头看”的进展。
每个汇报他都听得认真,但问得不多。听完后,只做原则性指示:“治安分析要更精细,不能大而化之。”“新技术应用要注重实战效果,不能为了技术而技术。”“教育整顿要形成常态化机制,不能一阵风。”
向,提出要求,具体操作由职能部门负责。
晚上六点半,林枫难得准时下班。坐进车里时,他对老韩说:“去商场。”
老韩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好的部长。”
车开到一家大型商场。林枫让小赵在车上等,自己走了进去。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天是想给外孙买点东西。昭昭快半岁了,他这个外公还没给孩子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在儿童用品区转了一圈,林枫看中了一个智能安全围栏。销售员热情地介绍:“先生,这款围栏可以自由拼接,防撞条是食品级硅胶,还有智能感应功能,孩子爬出去会报警……”
“就这个吧。”林枫没多听,“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他留了念青家的地址和电话。付款时,用的是自己的工资卡。
走出商场,天色已晚。林枫坐进车里,对老韩说:“回家。”
路上,他给念青发了条微信:“给昭昭买了个围栏,明天送到。告诉陆远,安装说明在箱子里。”
很快,念青回复:“谢谢爸!您怎么还亲自去买?告诉我一声,我们去买就行了。”
“顺路。”林枫只回了两个字。
到家时,沈青云已经做好了饭。吃饭时,林枫说起给昭昭买围栏的事。
沈青云笑了:“你还知道买这个?我以为你只知道文件呢。”
“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林枫说,“对了,周末他们过来吗?”
“过来。念青说周日来,在家吃午饭。”
“好。”林枫点点头,“我周日应该没事。”
饭后,林枫照例走进书房,但今天没有立刻工作。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天又过去了。上午的高层座谈,下午的部门汇报,晚上的家庭琐事……这就是他的日常。在高层与基层之间,在国事与家事之间,寻找平衡。
试点工作已经启动,接下来就是稳步推进。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必须时时把握方向。需要在关键处拍板。
这就是他现在的角色,不是冲锋陷阵的尖兵,而是运筹帷幄的统帅。
电话响了,是试点工作办公室打来的:“林部长,滇西试点有个急事请示。边境某县想探索‘边民互市+电商直播’新模式,涉及海关、商务、市场监管多个部门,县里协调不动,请求部际联席会议协调。”
“把具体情况报上来。”林枫说,“如果符合试点方向,就协调。但要把风险防控方案做扎实。”
“好的。”
挂了电话,林枫坐回书桌前。夜还长,工作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