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此刻也正惊疑不定地看着新出现的这个黑袍人。
听到那软糯动听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时,他脏污的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这种鱼龙混杂、充斥着暴力和贫穷的街区,出现一位被严密保护的女性?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林朵朵看着小男孩破烂的衣衫、满身的伤痕和那双在污迹下依然清澈倔强的眼睛,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
她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被卡西恩的手臂拦住了。
卡西恩的眼神明确表示着不满,不允许她靠近任何潜在的不确定因素。
林朵朵只好站在原地,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会惹上那些人?”
在她的认知里,星际社会有完善的福利和基础教育保障,至少温饱不成问题,很难想象会有孩子沦落到需要靠打黑拳为生,还被如此欺凌。
第一次被尊贵女性温柔的关切,小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父亲生了很重的病,需要很多钱买药…我出来赚点钱。他们…他们看我小,好欺负,就想抢我的钱…”
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委屈和倔强。
“你多大了?” 林朵朵问。
“十、十岁。” 小男孩低头回答。
十岁?!林朵朵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卡西恩寻求确认。
卡西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个年纪,这个实力,这个处境…确实令人心惊。
卡西恩的目光再次落回小男孩身上,审视了片刻。
随即,他手腕一翻,一枚约莫拇指大小、材质特殊、边缘雕刻着狰狞兽首图案的咖色金属令牌,缓缓飞到了小男孩面前。
“想清楚了,可以拿着这个,到上面的地址报到。”
卡西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便不再多看小男孩一眼,拉起林朵朵的手,转身朝着接应悬浮车预定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中。
小男孩愣愣地接住那枚还带着一丝余温的令牌。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掠夺者标志,背面则用激光蚀刻着一个详细的星际坐标地址。
他死死攥紧了令牌,又看了看手里那叠差点被抢走、沾染了汗水和血迹的信用点纸币。
掠夺者…那个人人喊打、却又在底层传闻中带着奇异吸引力的组织。
对于他们这些在泥泞中挣扎、看不到上升通道的人来说,掠夺者虽然危险,却也是少数几个不看出身、只凭实力说话,并且真有可能获得资源改变命运的地方。
当然,门槛极高,且需要引荐和一笔不菲的“投名状”。
钱,他可以继续去打黑拳,慢慢攒。
但这样一个直接来自组织高层的引荐机会,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口站立良久,最终,他用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将令牌紧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转身,朝着另一处更为隐蔽和血腥的地下角斗场入口走去。
他需要更快地凑齐那笔“投名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