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更为低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悬浮车内，林朵朵好奇地问：“你刚才丢给那个小男孩的是什么呀？”
卡西恩一边设定着自动驾驶路线，目标直向下一个城市隐藏的私人星舰泊位，一边随口回答，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一个加入掠夺者的机会。”
“啊？” 林朵朵惊讶地小嘴微张，转过头看着他，“连小孩子你都…拐啊？” 她用了个不太恰当的词。
卡西恩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也挡不住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朵朵的脸蛋，带着点戏谑：“我哪里拐他了？令牌给了他，去不去，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林朵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卡西恩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并没有强迫。
她刚才情急之下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于是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
听到她道歉，卡西恩心尖一软，收回手，声音低沉了些：“不用道歉。只是…朵朵你平时被保护得太好，看到的星际，大概只是最光鲜亮丽的那一面。”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林朵朵纯净又带着求知眼神的眼睛，还是决定稍微揭开一点这个世界的残酷面纱。
“刚才那个小男孩，” 卡西恩缓缓说道，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他的基因纯度和能量波动，绝不是自然生育的产物。多半是他父亲花费了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是倾家荡产，才在基因合成机构定制出的高品质胚胎。这种资质，就算放在大家族里，都是重点培养的苗子。”
林朵朵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震惊地眨了眨眼。
她想起自己异能的激发和提升，也确实依赖了伴侣们提供的珍贵晶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复杂。
卡西恩继续道：“但是，光有好的胚子没用。那些大家族、大势力，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可以批量定制胚胎，用最好的能量晶石从小喂养，聘请顶级导师教导。哪怕初始资质不如那孩子，后天的资源堆砌也足以弥补甚至反超。而那个孩子，他家里显然无法提供任何助力，只能混迹在最底层，靠拼命换一点微薄的资源。时间久了，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这就是星际的另一种现实——生得起，但养不起。”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林朵朵，补充了更残酷的一点：“而且，他不是女性。星际政府的福利和保障，最多确保他饿不死、有地方住，直到成年。至于成长所需的、昂贵的能量晶石和修炼资源？那是需要自己用命去挣的。”
卡西恩没有再说下去，他不希望林朵朵接触太多世界的阴暗面。
他的朵朵，只需要永远活在阳光和宠爱里就好。
林朵朵听完，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来到星际后，一直生活在伴侣们为她构建的保护圈里，从未为生存发过愁，更没想过，在看似文明先进的星际社会，依然存在着如此巨大的资源鸿沟和残酷的生存法则。
那个十岁男孩瘦小却倔强的身影，和他眼中为了生存而闪烁的光芒，让她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那他…加入你的组织，就能得到他需要的资源了吗？” 林朵朵带着一丝希望问。
卡西恩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朵朵，我们组织不是慈善机构。但在这里，规则相对简单——凭实力说话。他若真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份潜力和狠劲，在组织里，自然有机会赚到他想要的晶石、学到他想学的本事。前提是，他能活下来，并且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朵朵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对于那些真正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个被主流社会唾弃的掠夺者组织，或许竟是他们唯一能看到些许希望、能够抓住的上升阶梯。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更加复杂，既有对卡西恩另一面的重新审视，也有对星际社会不公的无力感。
卡西恩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放缓了语气，解释的口吻说道：“别想太多了。对于这些愿意加入、且资质心性都不错的孩子，组织也会给予相应的培养和机会。毕竟，他们也是组织未来的基石。”
这话听起来冷酷，却又透着掠夺者内部的现实逻辑。
林朵朵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渐渐远离的贫民区光影，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意。
她没想到，在星际光鲜的表象之下，竟是这样一个被唾弃的黑暗组织，在某些时候，反而成了绝境之人微弱的光。
悬浮车加速，驶向未知的航程，也载着林朵朵愈加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