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抽了口烟,龇着大黄牙,急吼吼的说道:“啥事?你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王大庆附和着点点头。
陈旭东想了想,说:“贵哥,大庆哥,你俩去趟德辉!找一下王春光!”
“他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但嘴还能说话。我要他改口,说挑他手脚筋是他自己在外边惹的祸,跟何忠贤、跟我父亲和我,都没关系。”
王大庆皱了皱眉,问道:“我去合适吗?”
陈旭东明白他的顾虑。
他刚假扮警察,把王春光抓起来,现在转头让他改口,这不就露馅儿了吗?
“没啥合适不合适的,现在都已经明牌了!”
陈旭东扭头给三眼儿一个眼神,三眼儿心领神会,跑出门外。
没一会儿,三眼儿拎个皮箱子进来了,走到陈旭东近前,把皮箱子放到地上。
“贵哥,大庆哥,这里是五十万,你俩带着。告诉他,告诉他,这钱是给他治伤、养家的。只要他点头,后面再给他这个数。”陈旭东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一次性给清,我安排人送他去南边,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钱贵点点头,“他要是不点头呢?”
陈旭东沉默了几秒钟,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
“贵哥,”陈旭东声音压的很低,“咱们是求人办事,先礼后兵。钱,是礼。”
“你和大庆哥亲自去,也是礼。把道理跟他讲明白,告诉他,现在不是他王春光跟何忠贤的私怨,是有人要借他的事儿,想要搞事情。
“他王春光要还想留条命,留点钱给家里,就知道该咋选。”
钱贵听懂了。
陈旭东这话里,软中带硬。先给足好处和面子,如果王春光还不识抬举,那就不能怪别人了。
一个废人,在病床上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旭东,真到这一步了吗?”王大庆一脸担忧的问道。
王大庆和钱贵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王大庆和裴军,是通过周振海才来到护矿队,来的时间都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一点。
虽然来之前,也都清楚护矿队是干啥的。
但对于他俩而言,在护矿队上班,这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仅此而已。
打架、放枪这都没问题,但两人都不想因为钱,惹上人命官司。
而钱贵不同,钱家和陈家是多少年的关系,两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陈建国一声令下,别说整死一个人,就是整死10个人,他也敢干。
而且,他十分清楚陈建国、陈旭东父子俩的为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他干杀人的事。
陈旭东瞅着王大庆,呵呵一笑,“大庆哥,别多想!就是吓唬吓唬他。”
王大庆点点头,不再说话。
钱贵面无表情的问:“我俩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陈旭东嘱咐了一句,“你俩就别开车了,说不定有人正盯着我们呢!”
“到了德辉县,别直接去医院,先摸清楚他住哪个病房,谁在照顾他,有没有警察或者别的眼线盯着。手脚干净点。”
“放心。”钱贵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拍了拍王大庆的肩膀,“走吧,大庆!”
王大庆眉头皱着,点点头跟着出了门。
陈旭东看着关上的门,又点了根烟。
他知道自己这招有点损,等于是拿钱和命,去堵一个可怜虫的嘴。
但没办法,混社会就是这样,你不吃人,人就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