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七皇子府的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
王伯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快。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腰腹,往日里偶尔会出现的酸胀感消失无踪,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每一次伸展都带着充盈的力道。
走到铜镜前,镜中的面容依旧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眼角的细纹减少了,面色更是红润如少年,眼神清亮有神,连动作都比往日矫健了许多。
“这身子……竟比昨日还要清爽。”
王伯喃喃自语,抬手捋了捋鬓角,肌肤紧致有弹性,完全不像年过七旬之人。
他试着提了提院角的石凳,往日里需要用些力气的重物,此刻竟轻如鸿毛,随手便能举起。
这份变化,让他瞬间便想到了冥夜。
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殿下总是用最沉默的方式,给予他最真切的守护。
辰时刚过,庭院的石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灵犀兽肉粥冒着氤氲热气,玉髓米蒸制的灵饭颗粒饱满,还有几碟清炒的灵蔬。
皆是冥夜一早亲手烹制,用血焰化去了多余灵力,只留温润的滋养之力。
“王伯,尝尝这个。”冥夜将一碗粥推到王伯面前,语气平和。
王伯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暖流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都透着舒坦。
“殿下,你的手艺是越发的好了。”老人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这身子也托你的福,现在感觉能再活几十年。”
冥夜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的碗筷,轻声说道:
“王伯,今日过后,我便要离开了。”
王伯舀粥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被理解取代。
他放下汤匙,看着冥夜猩红的瞳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外面的世界虽凶险,但你向来有主见,也有实力,老奴也放心。”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冥夜的手背,语气带着郑重的叮嘱:
“只是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别太逞强。若累了、倦了,便回府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会的。”
冥夜颔首,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王伯的牵挂,如同这清晨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因母亲谜团带来的阴霾。
两人静静用餐,庭院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温馨而宁静。
饭后,冥夜帮王伯收拾好碗筷,又叮嘱了府中琐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行装。
他此行回血影阁,除了要为冥月筹备突破之事,更要为前往中央大陆太初血殿做准备。
夕阳西下,余晖将皇城的轮廓染上一层金边。
冥夜身着玄色长袍,银白长发束起,缓步走出七皇子府。
街道上热闹依旧,他却无心留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宫御花园的方向飞去。
御花园内早已张灯结彩,悬挂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亭台楼阁。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灯火,泛起粼粼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佳肴的香气。
冥苍宇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
柳妃身着淡粉色宫装,气质温婉,正轻声与身旁的冥月说着话。
不远处,冥雪一家三口坐在一侧。
冥雪穿着淡青色衣裙,林缚身着藏青色锦袍,七岁的林念雪梳着双丫髻,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没有其他皇室成员,也没有繁杂的礼仪。
这场家宴简单而温馨,正如冥苍宇所考虑的,只邀请了与冥夜有过接触的三公主冥雪一家。
“阿夜,你来了。”
冥苍宇看到冥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抬手示意他坐下,“快坐,菜都快凉了。”
冥夜微微颔首,在冥月身旁的空位坐下。
冥月立刻给他夹了一块清蒸灵鱼,笑着说道:“阿夜,快尝尝。”
“多谢姐姐。”冥夜接过,放在碗中。
柳妃看着冥夜,眼中满是慈爱,轻声说道:
“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若是有空,便多回皇宫看看,我和你父皇都惦记着你。”
“嗯。”冥夜应了一声,心中虽无太多波澜,却也感受到了这份善意。
她顿了顿,又看向冥月,“月儿,你跟着阿夜在外,要多听你弟弟的话,凡事谨慎些,照顾好自己。”
“嗯,女儿记住了。”冥月乖巧应道。
林念雪看到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却又忍不住好奇,拉了拉冥雪的衣袖,小声问道:
“娘亲,七舅舅为什么头发是白色的呀?”
冥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因为七舅舅是很厉害的修士呀。”
林念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递到冥夜面前:
“七舅舅,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冥夜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眼神,心中微动,伸手接过灵果,轻声说道:“谢谢念雪。”
家宴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冥苍宇偶尔会问起冥夜这些年的经历,冥夜只是简单应答,没有过多提及凶险。
冥雪则说起了悬壶阁的近况,以及用玄黄九针救治百姓的事情,冥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席间,柳妃不断给冥夜和冥月夹菜,叮嘱他们在外要注意安全。
冥苍宇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愧疚与疼爱,他知道自己亏欠冥夜太多,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丝补偿。
夜色渐深,家宴渐渐接近尾声。冥苍宇看着冥夜,语气郑重地说道:
“阿夜,前路遥远,万事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绝境,不必逞强,保全自身最为重要。”
“我知道了,父皇。”冥夜颔首,起身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与姐姐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离开。”
柳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强忍着情绪,叮嘱道:
“一路保重,记得常传讯回来,让我和你父皇放心。”
“娘亲放心,女儿会的。”冥月上前轻轻抱了抱柳妃,转身与冥夜并肩而立。
冥雪一家三口也起身道别,林念雪挥着小手:“七舅舅,九姑姑,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冥夜与冥月同时颔首,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冥苍宇、柳妃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牵挂。
柳妃轻声说道:“希望他们姐弟俩能平平安安。”
冥苍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阿夜长大了,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月儿,我们放心便是。”
第二日清晨,天刚破晓,冥夜与冥月便已抵达皇城城外的约定地点。
夜行天与赤妖早已在此等候。
两人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周身气息沉凝,看到冥夜与冥月的身影,立刻上前见礼。
“公子,月姑娘。”夜行天与赤妖齐声行礼,目光落在冥月身上时,带着明显的敬畏。
他们早已知晓冥月的身份,更是知道冥月在冥夜心目中的份量。
“不必多礼。”冥夜颔首,“事不宜迟,我们启程吧。”
四人身形同时化作流光,朝着血影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冥夜刻意没有乘坐传送阵,他也想看一看,魔潮之后,东荒各个城池的受到了多大的影响。
沿途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数日的路程在他们的全力赶路下转瞬即逝。
当血影阁所在的血蚀山出现在视野中时,浓郁的血色瘴气如同翻滚的血海,笼罩着整座山脉,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冥夜带着众人穿过护阁大阵,踏入血影阁的范围。
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青黑色的楼宇在血色瘴气中若隐若现。
演武场上已有弟子在修炼,兵器碰撞声与灵力震荡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公子!”守山的弟子看到冥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连忙跪地行礼。
冥夜微微颔首,带着众人径直朝着墨玉竹楼走去。
刚走到竹楼前,一道红色身影已立于廊下,玄衣红裙,墨发高束,仅用一枚赤玉发簪固定。
周身气息冷冽如冰,眉宇间带着杀伐果断的凌厉,正是血影阁阁主殷红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冥夜身上时,那刺骨的清冷才骤然消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回来了,路上可遇波折?”
冥夜停下脚步,对着她恭敬行礼:“劳姑姑挂心,一路顺遂。”
即便他如今战力提升,在这位看着自己长大、护他周全的阁主姑姑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应有的敬重。
殷红妆抬手,手掌轻轻落在冥夜的发顶,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
“修为又有精进,吃了不少苦吧?”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转向冥月,清冷的眸中多了几分温和,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八阶破虚境九层巅峰,修行不易,你心性坚韧,很好。”
这份认可不同于对旁人的疏离,带着真切的关怀。
冥月心中一暖,微微躬身:“全凭姑姑的栽培。”
这时,殷红妆的目光才落在夜行天与赤妖身上。
眼神锐利如锋,带着上位者的审视,虽未释放威压,却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夜行天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垂下眼眸,不敢与她直视。
即使夜行天如今实力超越了殷红妆,但殷红妆曾经的赫赫威名,依旧让他不敢有丝毫不敬。
这便是千面罗刹的气场,无需言语,便足以让人感受到源自骨髓的敬畏。
冥夜立刻介绍道:“姑姑,这两位是夜行天与赤妖,是我的属下,此次随我一同归来。”
他转头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叮嘱:
“姑姑的吩咐,便是我的吩咐,在血影阁内,你们需绝对遵从姑姑调遣,不得有半分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