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粒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间戒备森严的囚室重新归于死寂。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孙卫国，这个盘踞在龙城头顶二十年、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从物理和灵魂层面双重抹除了。
就像是用橡皮擦，轻轻擦掉了纸上的一块污渍。
干净。
彻底。
楚风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宣判的姿势。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突然。
“轰——！！！”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恢弘到极致的钟鸣声，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机械的电子音，倒像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凯旋战鼓，激荡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震得他灵魂都在共鸣。
“叮——！！！”
“终极审判任务：罪恶之源……已完成！”
“目标状态：彻底湮灭。”
“因果线结算中……”
“赵家……清除！”
“李家……清除！”
“王家……清除！”
“孙家……清除！”
系统界面上，那些曾经红得刺眼、代表着一个个庞大势力的名字，此刻正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灰色的“已销毁”状态。
最后，所有的灰色名字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行金光璀璨、足以照亮楚风整个意识世界的大字：
**“复仇之路，终结！”**
**“恭喜宿主，您……赢了。”**
“赢了……”
楚风看着那行字，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粗糙的沙砾。
他赢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为了这三个字，他付出了整整三年的青春。他把自己从一个阳光向上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满手鲜血、步步为营的阴谋家。他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复仇的烈火上反复炙烤，直到炼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铁石。
他杀过人，放过火，动用过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力，也玩弄过最卑劣的人心。
他曾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一脚踏空，摔得粉身碎骨。也曾无数次在绝望的深渊里，靠着对父母的思念，硬生生地咬牙挺过来。
而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那张笼罩在龙城上空几十年、压得几百万人喘不过气来的黑网，被他亲手撕了个粉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此刻都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天，亮了。
“呼……”
楚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随着这口气吐出，那股一直支撑着他屹立不倒的、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突然间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酸痛。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虚脱。
“神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身形一闪，出现在楚风身后，伸出光之手，轻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主人，您的心率正在下降，建议立即休息。”
“我没事。”
楚风摆了摆手，拒绝了“神明”的搀扶。
他踉跄着走到囚室那张简陋的单人床边，重重地坐了下来。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楚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修长，有力，并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迹。但在他的眼里，这双手上却仿佛流淌着无数人的鲜血。
有仇人的，也有无辜者的。
“这就……结束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还没有从那种紧绷的战斗状态中抽离出来。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没有了算计，没有了厮杀，没有了那个时刻悬在头顶的倒计时。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宁，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
就像是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的老兵，突然被告知战争结束了，可以回家了。那种茫然，甚至比面对敌人时还要强烈。
“呵呵……”
突然，楚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囚室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苏醒的世界。
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