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掉了漆的茶几旁,桌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温存过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楚风看着父亲那张逐渐恢复严峻的脸,知道那个熟悉的金牌律师回来了。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寸步不让的林正国回来了。
“爸。”
楚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复活……或者说你们的‘苏醒’,只是第一步。”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清清白白地活着。”
“这三年来泼在我们家身上的脏水,扣在我头上的罪名,必须一点一点,彻底洗刷干净。”
林正国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虽然刚从“死亡”中归来,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绝望的雨夜,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审视眼前的局局。
“小风,你把这三年的细节,再跟我说一遍。”
林正国的眼神锐利如刀,“特别是关于你那个案子的。每一个证据,每一个证人,甚至是法官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楚风点了点头。
他开始讲述。
除了隐去系统、死士和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他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他讲了赵海峰是如何设局陷害。
讲了那个叫刘三的副手是如何在法庭上作伪证。
讲了叶轻眉的背叛。
讲了赵天成是如何买通了法官和检察院,把所有的罪名做成铁案。
最后。
他讲到了那场车祸,讲到了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
“欺人太甚!”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李慧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坏?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林正国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没有爆发。
他在思考。
他在寻找破局的关键。
作为一个在法律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很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逻辑和证据才能。
十分钟后。
林正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漏洞。”
他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点在桌子上。
“这个看似完美的铁案,有一个致命的、无法弥补的逻辑漏洞。”
楚风心中一动,看向父亲。
“您是说……”
“我们。”
林正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慧兰。
“我和你妈。”
“在官方的档案里,在所有的法律文件上,我们已经死了。死于三年前那场车祸,尸体火化,户口注销。”
林正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既然我们死了,那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谁?”
“只要我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只要我们站在阳光下,站在法官面前。”
“那么,当年那份关于车祸的警方通报就是假的。死亡证明是假的。尸检报告是假的。”
“如果连人命关天的死亡证明都能造假,那么针对你的那些经济犯罪指控,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一针见血。
这就是顶级律师的直觉。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案子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个点——程序正义的全面崩塌。
“一旦证明了司法程序造假。”
林正国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亢奋。
“那么这就是程序违法!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当年的判决必须全部推翻!案件必须重审!”
“而且,这不仅仅是翻案。”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楚风,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是一颗核弹。”
“一颗足以炸翻整个龙城司法系统的核弹。”
“只要我们‘活’过来,当年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警察、法官、法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这是严重的渎职!是伪证!是陷害!”
“他们不仅要脱这身皮,还要去坐牢!”
楚风看着意气风发的父亲,笑了。
不愧是他爸。
这攻击性,这逻辑链,简直无懈可击。
“爸,您说得对。”
楚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
他轻轻地把硬盘放在桌子上,推到父亲面前。
“这就是那颗核弹的引信。”
“这里面,有当年刘三收受贿赂的转账记录。”
“有主审法官和赵天成在会所密谋的录音。”
“有交通队那个队长伪造事故现场的视频。”
“还有赵氏集团财务造假的真实账本。”
楚风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三年来,我没闲着。”
“虽然我没能阻止他们作恶,但我把他们作恶的每一个脚印,都记录下来了。”
林正国震惊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硬盘。
他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这哪里是硬盘。
这分明是那群人渣的催命符!
“好!好!好!”
林正国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些,再加上我们老两口这两张活生生的脸,我看谁还能遮得住这天!”
“明天!不,现在!”
“我现在就去写申诉书!我要直接向最高院申诉!我要把这些证据甩在他们脸上!”
林正国说着就要往书房冲。
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上战场、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急切,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岁。
“爸,别急。”
楚风拦住了他。
“怎么能不急?”
林正国瞪着眼睛,“多拖一分钟,你就多背一分钟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