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国徽高悬，庄严肃穆。
这间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大审判庭，此刻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有特意赶来的法律界专家，甚至还有中央联合调查组的全体成员。
而在法院外，数万名群众正守在巨大的LED屏幕前，屏息以待。
这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庭审。
它审的不仅仅是楚风的案子。
更是这三年来，龙城司法系统的良心。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法槌声响起，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审判长是一位从最高院直接空降的资深大法官，面容刚毅，眼神如炬。
“现在开庭。”
“关于原审被告人楚风涉嫌金融诈骗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指令，现启动再审程序。”
被告席上。
楚风并没有穿囚服，也没有戴手铐。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神情平静地坐在那里。
而在他的辩护席上。
林正国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白的领带，缓缓站起身。
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六十，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死而复生，但此刻的他，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把藏锋多年的宝剑，终于在这一刻，还要出鞘。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林正国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被告人楚风的辩护律师，也是他的父亲，林正国。”
“三年前，在这个同样的法庭上，有人用伪造的证据，莫须有的罪名，将我的儿子送进了地狱。”
“三年后，我站在这里，只为了做一件事。”
林正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了旁听席的前排。
那里，坐着几个面色惨白、神情恍惚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当年负责侦办、起诉、审理此案的警察队长、公诉人，以及……原审主审法官，张得志。
“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扒下某些人身上那层名为‘正义’的皮！”
“反对！”
旁听席上，原审法官张得志像是被踩了尾巴，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审判长！辩护人这是在进行人身攻击！这是咆哮公庭！”
他慌了。
从看到林正国活生生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想用程序的规则来垂死挣扎。
“反对无效。”
台上的大法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张得志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现在你是被传唤的证人，不是法官。请你坐下。”
张得志腿一软，瘫回了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庭审继续。
这本该是一场艰难的攻防战。
但在林正国面前，这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关于检方当年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赵氏集团的转账记录。”
林正国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经查实，该账户并非楚风所有，而是赵海峰利用楚风丢失的身份证私自开设的。这是开户行的原始监控录像，画面里签字的人，是赵海峰！”
大屏幕上，一段清晰的视频播放出来。
全场哗然。
“关于第二份证据，所谓的商业机密泄露。”
林正国又拿出一份录音笔。
“这是当年做伪证的副总刘三，在国外酒后吐真言的录音。他亲口承认，是赵天成给了他五百万，让他陷害楚风！”
录音播放。
刘三那猥琐得意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
“嘿嘿……楚风那个傻小子，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呢……赵董大方啊，五百万买他一条命，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当年那些办案人员的脸上。
张得志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伪造的。
但在最高检的技术专家面前，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
林正国猛地合上卷宗，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得志。
“这些证据，其实并不难查。只要当年稍微用点心，甚至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的漏洞。”
“但是！”
林正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痛心。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冤案，却能一路绿灯，顺利宣判？”
“为什么我们老两口跑断了腿去申诉，却一次次被驳回，甚至最后还遭遇了‘车祸’？”
“因为……”
林正国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加密硬盘。
“……因为根子，烂了。”
“审判长，我请求当庭展示一份新的证据。”
“这份证据，不在之前的卷宗里。这是我儿子楚风，冒着生命危险，从地狱里带回来的……罪恶账本！”
大法官点了点头：“准许。”
技术人员接过硬盘，插入电脑。
下一秒。
法庭正中央的巨大投影幕上，出现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银行流水单和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2020年9月21日。也就是楚风案宣判的前一天。
转出账户：赵天成（瑞士银行秘密户头）。
转入账户一：张得志（海外关联账户）。金额：八百万。
转入账户二：李强（原公诉人）。金额：五百万。
转入账户三：王刚（原刑侦队长）。金额：三百万。
……
密密麻麻的名单。
触目惊心的数字。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每一笔款项的备注，都赤裸裸地写着“辛苦费”、“封口费”、“安家费”。
这就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金钱买断正义，用权力扼杀良知的肮脏交易。
“哗——！！！”
整个法庭彻底炸锅了。
旁听席上的群众愤怒地站了起来，指着张得志等人破口大骂。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为了八百万，就毁了人家一家子！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种人也配当法官？也配穿这身制服？！”
面对着千夫所指，面对着那铁一般的证据。
张得志终于崩溃了。
他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试图把责任推卸出去，“是孙卫国！是赵天成！他们逼我这么干的！我不收钱他们就要弄死我啊！我是无辜的！”
“无辜？”
楚风一直坐在被告席上，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