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张大法官，当你敲下法槌，判处我无期徒刑的时候。”
“当你看着我父母在法院门口下跪，却让人把他们赶走的时候。”
“当你拿着那八百万，在会所里花天酒地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
楚风站起身，眼神如刀。
“……你也曾是一个宣誓要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律人？”
张得志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楚风，仿佛看到了死神。
“带走！”
台上的大法官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喝。
“法警！”
“在！”
早已守候在侧的法警们一拥而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张得志的手腕。
紧接着是当年的公诉人李强，刑侦队长王刚，还有那几个负责做伪证的书记员……
一个都没跑掉。
这群曾经掌握着别人命运、自以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官老爷”，此刻就像是一串串待宰的蚂蚱，被法警们强行从旁听席上拖了出来。
“放开我！我要上诉！我要见领导！”
“别抓我！我检举！我揭发！我还有孙卫国的黑料！”
“呜呜呜……我错了……给我个机会吧……”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但这丝毫不能博得任何人的同情。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他们这副丑态永远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这是他们的耻辱。
也是整个龙城司法史上，最黑暗、却也最光明的一天。
“肃静！”
大法官再次敲响法槌。
等到那群败类被押出法庭，现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大法官整理了一下法袍，神情庄重地站了起来。
他看向被告席上的楚风，眼神中多了一丝歉意，也多了一丝敬重。
“本庭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严重的司法腐败和程序违法行为。”
“现当庭宣判！”
全体起立。
林正国紧紧握着妻子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楚风抬起头，看着那枚悬挂在高处的国徽。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那枚徽章上，熠熠生辉。
“撤销龙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刑初字第9527号刑事判决！”
“宣告原审被告人楚风……”
大法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神州大地。
“无罪！”
“立即释放！”
“轰——！！！”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法庭外，数万名群众激动得热泪盈眶，掌声雷动。
“赢了！真的赢了！”
“正义万岁！”
“楚风！好样的！”
林正国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身边的妻子，老泪纵横。
“老婆子咱们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李慧兰更是哭成了泪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是清白的…”
楚风站在被告席上。
他看着激动的父母，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通往自由的大门。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虽然这个结果迟到了三年。
虽然为了这个结果，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终究。
光明，还是来了。
“楚风先生。”
大法官走下审判台，亲自来到楚风面前，伸出了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楚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代表着国家歉意的手。
“没关系。”
他轻声说道。
“只要正义还在，一切都不算晚。”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父母。
“爸，妈。”
“我们回家。”
林正国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杆，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大声应道：
“走！回家！”
一家三口，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并肩走向了法庭的大门。
门外。
是灿烂的阳光。
是崭新的未来。
也是楚风真正的开始。
就在楚风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警戒线外。
一身笔挺的警服。
英姿飒爽的短发。
还有那双……虽然红肿，却依然清澈如水的眼睛。
苏清雪。
她没有挤进人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人海，默默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楚风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曾经抓捕他、怀疑他，最后却为了他赌上一切的女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清雪也笑了。
她抬起手，对着楚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庄严的军礼。
然后，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楚风读懂了她的口型。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她说的是：
“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