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人潮被隔绝在几米之外。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风看着车里的女人。
她摘下了墨镜，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却有些发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痕。
但她的眼神很亮。
像洗尽铅华后的宝石，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韧劲。
最终，还是楚风先开了口。
“谢谢你。”
这三个字，很轻。
轻得仿佛会被一阵风吹散。
但听在苏清雪的耳朵里，却重若千钧。
这句谢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谢她在黑石监狱大火后的坚持，谢她在解剖室里发现真相后的隐忍。
谢她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从孙卫国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那张布防图。
更谢她，在这个黑白混淆的世界里，依然愿意相信一个“罪犯”的良知。
苏清雪愣了一下。
她看着楚风那双诚挚的眼睛，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慢慢地，荡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笑容很美。
就像是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湖面，终于在春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
“不客气。”
她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套。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为了你楚风。
是为了我头顶的警徽，是为了那些被孙卫国践踏的法律，是为了这座城市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当然，也为了苏清雪没有继续想下去。
有些话，不必说透。
懂的人，自然会懂。
“不过”
苏清雪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温柔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是属于刑侦队长的敏锐，也是属于苏清雪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傲娇。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楚风先生，你别高兴得太早。”
“虽然你的冤案平反了，虽然你是大家眼里的英雄。”
“但是。”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着车窗，虚虚地点了点楚风的胸口。
“关于那个神秘的‘审判者’，关于那个把龙城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拥有重火力和黑客技术的恐怖组织……”
苏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我可还没结案呢。”
“那个‘嫌疑人’虽然消失了，但我一直觉得，他离我很近。”
“非常近。”
楚风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也笑了。
笑得坦荡，笑得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他当然知道苏清雪在说什么。
“审判者”虽然完成了使命，但在这个法治社会里，依然是一个无法被公开承认的禁忌。
苏清雪这是在提醒他。
也是在警告他。
以后，要做个好人，别再让她抓到把柄。
“是吗？”
楚风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墨镜后的眼睛。
“那苏警官可要加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