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老宅，夜色如水。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伴随着李慧兰那特有的、带着点烟火气的唠叨。
“老林！把那蒜剥了没？整天就知道看报纸，那报纸能当饭吃啊？”
客厅里，林正国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法制日报》，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剥了剥了！在碗里呢！催什么催，这红烧肉还没出锅，我都闻着味儿了。”
楚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微风拂面，知了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这种日子，真好。
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哪怕是几天前，他还在跟孙卫国那个老狐狸玩命，还在跟基因怪物肉搏。而现在，他只是个等着开饭的儿子。
“呼……”
楚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但这几天，除了享受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他心里始终还悬着一个疑问。
那个东西。
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让他从地狱爬回人间，最后又帮他复活了父母的……系统。
自从那天他按下“是”的按钮，消耗了所有审判点和技能之后，系统界面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楚风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原本那个充满科技感、有着各种数据面板的蓝色界面不见了。
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只剩下一个静静悬浮的光球。
它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的星光。
与其说是光球，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微缩的……星云。
无数细小的、肉眼无法分辨的粒子在里面缓慢旋转、坍塌、重组，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初开时的奥秘。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风在心中默念。
这三天，他尝试过无数次呼唤它。
没有电子音。
没有任务提示。
它就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但直觉告诉楚风，它没死。它只是……变了。
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高级”。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好，又或许是因为楚风的心境彻底平和了下来。
当他的意识再次触碰到那个星云光球时。
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的嗡鸣声响起。
那个一直懒洋洋旋转的星云，突然加速了！
原本柔和的星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数据洪流，顺着楚风的意识触角，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唔！”
楚风闷哼一声，手中的蒲扇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图书馆，无数的信息、画面、概念，在一瞬间炸开！
那不是文字。
那是认知。
是一种直接灌输到灵魂里的、关于这个宇宙本质的真相。
浩瀚的星空。
无数个如同尘埃般的文明。
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观察、干涉、筛选。
还有……那个所谓的“系统”的真面目。
良久。
楚风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但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明悟。
他懂了。
他终于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