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2)

“喂喂,我是科尔比,我部正在向泰拉机动,我部畅通无阻,我部畅通无阻。”

“好,你部继续机动。”埃里奥斯点了点头,关闭了通讯。虽然他长期嘲讽自己是运输大队长,但他毕竟不是某个微操大师、登山冠军、肘击黄河第一人(对此作者只有一句话:常凯申,你特么冯飞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帝国战帅,不微操的。

由第二军团发起的泰拉大进军依旧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庞大的禁军舰队依旧向着泰拉高速前进。至于路上高领主安排的拦截部队……上洛舰队:我不造啊!我当减速带呢!

—————————

太阳系,泰拉门户,“不屈堡垒”空间站轨道。

两支足以遮蔽恒星的舰队,此刻如同一对隔空对峙的钢铁巨兽,在虚空中凝固成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寂静。

“终末黎明”号舰桥上,埃里奥斯负手立于观景窗前,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舷窗外那密不透风的战舰阵列——国教的朝圣船队如同浮动的圣像森林,贵族私兵的巡洋舰涂装着繁复的家徽,战斗修女的黑色战舰排列成锋矢阵型,而在最前沿,米诺陶战团的青铜色舰群沉默如铁砧。

更远处,泰拉本身——那颗被无数巢都、轨道环、防御平台包裹成金属茧的古老母星——正以引力的形式轻轻牵引着所有人的心跳。

“父亲。”瓦洛里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米诺陶战团旗舰发来通讯请求。是战团长阿斯特里昂,单独频道。”

埃里奥斯没有回头:“接进来。”

全息投影亮起,青铜色动力甲的身影浮现。阿斯特里昂没有行军礼,只是直视着埃里奥斯。

“普雷迪卡托大人。”他的声音低沉,“我的战团接到的命令是‘死守此门,寸步不让’。而我此刻,正在与您通话。”

“你正在履行一名战士应有的职责。”埃里奥斯语气平静。

阿斯特里昂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仿佛在千吨重的青铜下燃烧:“米诺陶没有母团。我们只听从泰拉最高权威的命令。但这个‘最高权威’……如今同时出现在两方。高领主议会以帝皇之名下令,而您,以帝皇之子、战帅的身份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请给我一个答案。我应该向哪一面旗帜效忠?”

“塔拉尼斯,你知道该怎么做。”埃里奥斯看着他仿佛能直接透过面甲看到里面的那张面孔。

长久的沉默后,阿斯特里昂或是塔拉尼斯的右手缓慢而坚定地抬起,握拳,抵在左胸。

“……明白。”他的声音像从地壳深处传来。

通讯切断。全息影像消散。

瓦洛里斯轻声道:“他会怎么做?”

“他会等。”埃里奥斯说,“等待那个真正能够驱散困惑的声音。”

他转身,目光掠过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敌我标识,最终停留在那个巨大的、标为金色的图标——泰拉皇宫。

“通知所有部队。”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抵达预定阵位后,不得首先开火。我们不是入侵者,是归人。”

“是。”

—————————

泰拉轨道,不屈堡垒空间站。

米诺陶战团的旗舰静静悬浮在队列中央,两侧是匆忙部署的太阳星域防御舰队——那些挂着贵族纹章、国教圣徽、以及少数仍在观望的帝国海军传统力量的舰船。再往外,是如同群星般密集的轨道防御平台,每一门炮都已预热,每一道护盾都已拉满。

然而,所有雷达官、传感器操作员、战术军官的目光,都不在这些己方阵地上。

它们死死盯着远方那缓缓逼近的……洪流。

没有突然袭击,没有诡计突袭。帕迪塔远征舰队就那样光明正大地、如同不可抗拒的潮水般,从亚空间跃迁点持续涌现。它的前锋已在射程边缘停滞,不再前进,但也没有后退。主阵列层层叠开,战列舰、重巡洋舰、战斗月亮、运输船……形成了一道足以覆盖半边天际的钢铁城墙。

不,不是城墙。

是帝皇的审判已经来到了门外。

“终末黎明”号舰桥。

埃里奥斯负手立于观景窗前,目光越过虚空,落在那颗被无数巢都、朝圣船、防御卫星包裹得臃肿不堪的蓝白色行星上。泰拉。神圣泰拉。人类帝国的起点与终点。帝皇静坐燃烧一万年的地方。

他身后,几位原体各自沉默。

福格瑞姆难得收起了她那标志性的优雅微笑,凝视着舷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动力剑柄上摩挲。一万年前,她曾站在这条轨道的另一边,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以为自己将永远为这片土地而战。现在,她回来了,带着同样的目的,却背负着不同的身份。

莫塔里安靠在一根支柱上,面罩下的呼吸沉重而平稳。她始终没有抬头看泰拉,只是盯着自己掌心那些已经愈合、却永远留下痕迹的旧伤疤。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她下意识释放的抑制剂因子,却不是为了战斗,更像是某种自我催眠。

马格努斯悬浮在半空,独眼闭上,灵能如极光般在他周围缓慢流转。

安格隆没有坐下。他巨大的身躯如同雕塑般立在舰桥角落,双臂交叉,沉默地注视着星图。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宁静的目光偶尔扫过泰拉方向时,会浮现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洛嘉站在全息星图侧方,手中握着一卷《圣言录》,她的指尖轻抚着褪色的墨迹,双唇翕动,无声地诵读着万年前的箴言。

“帝皇在上……”洛嘉忽然低语,没有回头,“我们该怎么办,二哥?”

埃里奥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老东西前不久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接下来看他操作。”

—————————

“信仰堡垒”号。

德克斯特四世教宗已经宣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嗓子早已沙哑,汗水浸透了层层法衣,镶金动力甲的内衬被体重压得勒进皮肉,剧痛难忍。但他不能停。他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他就要面对那个沉默的、正在逼近的事实。

那支舰队。那些原体。那个他亲手在最高议会签署过“驱逐”与“谴责”决议的战帅。

恐惧像冰水一样在他肥硕的躯体内流淌,每次试图停口,它就涌上来,淹没喉咙,逼得他必须继续说话,继续祈祷,继续用更狂热的言辞掩盖那几乎要把心脏冻结的寒意。

“……他们亵渎了神皇的真意!他们用异端的逻辑亵渎神圣!他们甚至,甚至——”

他顿了顿,猛地拔高音量,声嘶力竭:

“——他们甚至与异形共处!允许那些肮脏的生物在人类的世界苟活!这是何等的堕落!何等的不洁!神圣泰拉岂能容许这样的污染靠近一步!”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海啸般的狂热回应。数百万人的齐声诵经汇聚成几乎能撕裂真空的电磁洪流,淹没了所有战术频道。

但德克斯特四世没有因此感到丝毫安慰。

因为他刚刚在那一瞬间的停顿中,瞥见了舰桥舷窗外的景象。

那支舰队。那片沉默的、如同不可逾越的山脉般的钢铁阵列。它就停在那里,不动,不攻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挑衅的信号。

只是等待。

等待他,等待议会,等待整个腐朽了一万年的体系……做出选择。

德克斯特四世咽了口唾沫,继续宣讲。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

法务部大元帅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的靴跟敲击金属地板的频率越来越快,如同某种死亡倒计时。全息星图上,战帅舰队的标记如同凝固的血块,一动不动。己方防线那些混乱的部署、堵塞的航道、互相重叠且矛盾的防御扇区……每一个技术故障,每一道迟滞的命令,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仗打不起来。

因为除了他、除了教宗、除了那少数几个一旦失去权力就会彻底一无所有的人——没人想打。

甚至连米诺陶战团,那支他寄托了最后希望的利剑,也只是沉默地守在“不屈堡垒”空间站轨道上,不进,不退,不主动请战,不执行任何超出“遵命”范畴的指令。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投向舷窗外的虚空。

在肉眼无法分辨的距离之外,那支舰队就停在那里。他们甚至没有完全展开战斗队形,只是以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悬浮在七万公里之外——恰恰是他划下的那道“警戒线”的边缘。

恰好不越界。

恰好让任何率先开火的行为都显得理亏。

恰好让每一个有眼睛的军官都能看清:谁才是真正保持克制的一方。

法务部大元帅猛地转身,对副官低吼:“卡斯帕呢?内务部那些所谓的‘技术支援团队’在哪?我需要他们立刻修复所有故障节点!”

“报告元帅,卡斯帕部长……他两小时前以‘协调关键防御节点后勤’为名义,返回泰拉地表了。”

副官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副官说,部长需要亲自与星界军总指挥面谈关于后续兵力调度的细节……”

法务部大元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但太晚了。

---

刺客庭大导师回到自己的密室时,帝皇的声音刚刚消散。

那声音没有震动空气,没有触发任何监听设备,甚至没有在他万年锤炼的灵能感知中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它只是……出现。如同光穿透水晶,如同寂静本身开口。

他跪了很长时间。

并非因为恐惧——他的恐惧早已被熔炼成纯粹的冷酷。他跪下,是因为那是唯一正确的姿势。

当声音完全消散,当密室重新陷入绝对的寂静与黑暗,大导师缓缓起身,走到那面覆盖整个墙壁的、承载着历代大导师记忆与誓言的古老石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