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 / 2)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精准地触碰到一个从未被激活过的浮雕符号。

石壁无声滑开。

是四百三十七名刺客。他们已在凝固休眠中等待了数个世纪,甚至更久。每一个都是各自流派中万里挑一、被精心封存的“最终工具”。他们的忠诚,不向议会,不向任何高领主,甚至不向刺客庭本身。

他们只向那个意志效忠。

大导师从袍下取出一块漆黑的数据板,上面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名录。那是他刚才从帝国最高权限灵能通信中接收的、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指令序列。

他的手指拂过第一个名字。

法务部大元帅。属地:泰拉轨道临时指挥部。目标优先级:最高。处置方式:即刻终结。

然后是第二个。

德克斯特四世。属地:“信仰堡垒”号战列舰。目标优先级:最高。处置方式:即刻终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在那一小时会议中目睹的、恐惧与权欲交织的面孔。

指令序列的末尾,是另一行字,带着那个声音特有的、跨越万年的疲惫与决绝:

“修女会至圣院长莫妮卡·梵·德拉克,不在本序列。她依旧忠诚。勿扰。”

大导师沉默片刻,收起数据板。

他没有问为什么帝皇等待了万年,偏偏选择此刻开口。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些人死,而另一些人活。甚至没有问,在完成了这份指令后,刺客庭自身是否也会成为“秩序重构”的一部分。

他的职责不是问。

是执行。

他按下第一枚唤醒按钮。

—————————

泰拉轨道,临时联合指挥中心。

法务部大元帅正在签署第三十七份紧急动员令。

他的手很稳。几十年政治倾轧与决策锤炼出的肌肉记忆,足以让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与平日无异的标准帝国哥特体。但他的太阳穴在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存本能最深处的寒意,正沿着脊柱一节节攀爬。

身后那扇门。门外走廊里那些沉默的内务部“技术支援人员”。卡斯帕那看似恭敬实则空洞的告辞。

他猛地按响警铃。

“卫兵!封锁指挥中心!所有非核心人员——”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卫兵没有回应。

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

他转身。

不知何时,指挥中心里多了一个人。穿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看不到面容。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战术全息星图侧方阴影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法务部大元帅的嘴张开,想喊叫,想下令,想质问。

但他的喉咙只发出了“嗬”的一声。

因为那人的手,不知何时已轻轻搭在了他的颈侧。触感冰冷、干燥,如同触碰一尊陈年的石像。没有刀锋,没有注射器,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武器。

大元帅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全息星图上那个凝固了数小时的红色阵列,忽然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不是进攻。

只是终于越过了那条他亲手划下的、如今已毫无意义的警戒线。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

“信仰堡垒”号。

德克斯特四世的宣讲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是他的声带已经彻底撕裂,渗出的血沫堵住了喉咙。他瘫坐在特别加宽的主教座椅里,法衣湿透,浑身肥肉像泄了气的皮囊般耷拉着。周围的国教神甫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诵经,有人试图把那套紧勒的镶金动力甲紧急解锁。

就在混乱的间隙里,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普通机械修会技师袍的身影,悄然混入了舰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半分钟锁定教宗座椅后方的维生系统接口,八秒完成信号劫持,三秒将一道微不可查的指令嵌入国教专用通讯频道的底层代码。

然后他撤出舰桥,如同融入海水的盐粒。

德克斯特四世刚刚灌下一整壶圣水、缓过一口气,就听到面前通讯台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他低头。

屏幕上是加密等级极高的、理应只有最高议会核心成员才能接收的——一道空白消息。

发件人字段空空如也。

但当他浑浊的瞳孔聚焦于那片虚空时,那片空白仿佛突然有了重量、温度、以及无法言喻的古老威严。

他读懂了。

德克斯特四世的嘴唇剧烈颤抖,想喊叫,想忏悔,想扑倒在地祈求饶恕。

但他的心脏比他更快。

在瘫倒的肥硕躯体砸向华丽地毯之前,国教教宗德克斯特四世,已因“突发性心脉崩溃”,回归了——他自认为一直忠诚侍奉的——神皇的怀抱。

舰桥陷入更大的混乱。

—————————

当德克斯特四世的死讯传遍防线时,那座建立在恐惧与权欲之上的沙塔,终于开始整体崩塌。

一部分国教狂热舰队试图发起复仇冲锋,却发现三分之一的炮舰失去了指挥官——那些舰队司令官在几分钟内接连“突发急病”或“因渎职被紧急撤换”,取而代之的是面色冷峻、直接与帕迪塔舰队开启协调频道的副官。

法务部大元帅被宣告“因劳累过度于指挥部殉职”的消息,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临时指挥中心陷入群龙无首的瘫痪,贵族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继续坚守“保卫泰拉”的誓言,还是该识时务地为家族留条后路。

轨道防御平台的能源核心,依然在“技术故障”中无限期维护。

—————————

与此同时,“终末黎明”号舰桥。

埃里奥斯盯着全息星图上那团逐渐散开的蓝色标记——那是贵族联军正在“自发”解除武装的信号——忽然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肯定没好事。”

福格瑞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二哥,您已经念叨父亲三十七次了。也许他在亚空间那头打喷嚏呢。”

“祂不会打喷嚏。”莫塔里安闷闷地插嘴,“祂早没那生理功能了。”

“你非要在这时候科普解剖学?”马格努斯睁开独眼,灵能波动带着一丝疲惫,“我刚用千里眼扫了一圈泰拉,你猜怎么着?刺客庭的人比帕迪塔的外卖骑手还忙。法务部大元帅‘殉职’,教宗‘荣归神皇怀抱’,还有十七个高领主派系的骨干在同一时间‘突发恶疾’……”

“你说得好像你点过外卖似的。”安格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点过。”马格努斯平静道,“上次我去珀墒,珀墒有家店的店的馅饼确实不错。可惜现在店没了。”

舰桥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们刚才在聊什么?”洛嘉从《圣言录》里抬起头,一脸迷茫。

“没逝,你一边玩去吧。”马格努斯立刻回答。

“哎,你们这些家伙!一会见到父亲,我……”

埃里奥斯揉了揉眉心,正要说什么,舰桥广播忽然响起瓦洛里斯的声音:“父亲,‘不屈堡垒’空间站发来通讯。是米诺陶战团长阿斯特里昂——或者说,塔拉尼斯——请求与您单独通话。”

“接进来。”

全息投影亮起,青铜色动力甲的身影浮现。这一次,阿斯特里昂行了标准的天鹰礼。

“普雷迪卡托大人。”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少了之前的压抑,“米诺陶战团已完成对‘不屈堡垒’空间站及周边防御平台的控制。原高领主派系的武装力量已被解除,抵抗者……很少。大部分官兵在确认帝皇本人的意志后,主动放下了武器。”

……

(牛头人的战团长的真实身份有很多猜测,比如他就是个换了身甲的禁军、某个被改成阿斯塔特的永生者、这只是一个名字,实际上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但根据创作他的写手埃德温·布朗的透露,他可能是一名大远征时期的铁勇连长。但这并没有被官方写进正史……什么铁勇能和禁军五五开、公开骂卡尔加、硬接……不过按照小说里的表现牛头人们的性格永远在不高兴和生气之间还真有可能是拧巴人的崽。)

(这里我用的是他是塔拉尼斯的说法。塔拉尼斯是统一战争时期雷霆战士的一名指挥官, 曾被称为加杜阿雷的胜利者、雷霆旗手、最后的骑手、斯堪的亚的屠夫和王座杀手。应该和乌索坦是一级的,他没有死在阿拉拉特山上那场对雷霆战士的清洗,之后他当过一段时间的黑道大哥,最后这货搞到基因种子,给自己和自己的副官做了改造手术,克服雷霆战士的基因缺陷……然后就不知所踪。还不如某个用吞世者基因种子的雷霆战士,至少有结局。)

(瓦洛里斯、罗科斯瓦尔和科涅夫都是第一批次的泰拉裔阿斯塔特,也算是老资历了。

你才当几年阿斯塔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