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雪山绝巅，寒冰之誓
离开古老森林，四人朝西北方向的雪山进发。
飞行途中，沈不归忽然减缓速度，神色凝重地看向地脉寻灵盘：“不对劲。秘境的时间流速在加快——你们感觉到没有？”
经他提醒，三人仔细感应，果然发现周围景物流动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丝。虽然变化微弱，但以修士敏锐的感知，还是能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时间加速效应在扩散。”林野皱眉望向天空，那些淡金色的云层流动的速度明显快于进入秘境初期，“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不只是时间流速。”陆清言闭目感应，额间轮回印记微微发光，“秘境的生命气息也在衰减。方才在森林中，我通过生命印记感应到，整片秘境的‘生命脉搏’比五十年前弱了三成不止。”
姜莱握紧长枪：“所以封印的破损，影响的是整个秘境的根本？”
“恐怕是的。”沈不归指向寻灵盘上几个闪烁的红色光点，“看这些地脉节点——五十年前苏红衣前辈的记录显示，秘境有三百六十个主要地脉节点。但现在，已经有十七个完全枯竭，四十二个正在衰弱。地脉是秘境的根基，根基受损，秘境离崩塌就不远了。”
四人心情沉重。原本以为只是加固封印的问题，现在看来，整个秘境都岌岌可危。
“别想太多。”林野打破沉默，“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集齐印记，登上第七层。至于能修复到什么程度……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对！”姜莱眼中燃起斗志，“先拿到寒冰印记再说！”
雪山位于秘境西北极寒之地。随着距离拉近，气温骤降，天空中开始飘落雪花。这些雪花并非普通的雪，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灵力，落在身上能瞬间冻僵经脉。
姜莱催动焚天之火，在四人周围形成一圈火焰屏障，融化落雪。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雪中蕴含的寒意竟能与焚天之火抗衡，火焰屏障外的温度依旧低得可怕。
“这雪不简单。”姜莱加大灵力输出，火焰从赤红转为淡金，温度骤升数倍，才勉强抵御住寒意。
陆清言尝试用幽冥之力探查雪花本质，刚一接触，就感到神魂一阵刺痛：“雪中有残魂气息！这些雪花……是无数冻毙于此的生灵魂魄所化！”
“什么？”沈不归脸色一变，立即展开地脉寻灵盘。盘面上显示，整座雪山被一层浓郁的怨气笼罩，那怨气之重，几乎凝成实质。
林野催动寂灭剑意护体，剑意所过之处，雪花在靠近的瞬间就化为虚无——不是融化，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这雪山，是一座坟场。”他沉声道。
继续前行，雪山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雪山，而是一座由无数冰晶构成的、高达万丈的巍峨山岳。山体透明，内部封冻着数不清的身影：有人类修士，有妖兽，有不知名的异族……它们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面容扭曲，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这些都是历代闯秘境的试炼者。”陆清言声音发涩，“他们死在这里，魂魄被雪山禁锢，化为这漫天飞雪的一部分。”
姜莱不忍地移开视线：“为什么……秘境建造者为什么要设下如此残酷的试炼？”
“恐怕不是建造者所设。”沈不归指向山腰处一个巨大的裂口，“你们看那里——地脉断裂，封印破损，导致雪山原本的寒冰法则失控，形成了这片死亡绝地。五十年前的记载中，雪山试炼虽危险，但绝不至如此。”
四人降落在山脚。山脚下立着一块冰碑，碑文已模糊不清，但通过残留的灵力波动，依稀能辨认出部分内容：
“寒冰试炼，考验道心之坚。登顶者，可获……印记……警告……失控……勿入……”
后面的文字完全被寒冰覆盖，无法辨认。
“试炼失控了。”林野得出结论，“我们不仅要通过试炼，可能还要修复失控的寒冰法则。”
陆清言感应着雪山深处：“寒冰印记还在山顶，我能感应到它的波动。但通往山顶的路……充满了死亡的怨念。”
“那也要上。”姜莱深吸一口气，焚天枪上火焰升腾，“总不能看着这些魂魄永远被困在这里。”
“清言说得对。”沈不归忽然道，“既然这些是冤魂，或许我们可以净化它们，让它们安息。这样既积功德，也能削弱雪山的危险。”
陆清言点头：“我可以尝试用轮回印记引渡它们。但数量太多，需要你们护法。”
“开始吧。”
陆清言在山脚下盘膝坐下，轮回印记自眉心浮现，散发出柔和的暗蓝光芒。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幽冥渡魂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漫天飞雪忽然变得狂暴。雪花不再飘落，而是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刺，向四人激射而来！
“护法！”林野一剑斩出，剑光化作屏障挡住第一波冰刺。
姜莱长枪舞动，火焰形成漩涡，将靠近的冰刺融化蒸发。沈不归则催动地脉之术，在山脚下升起四面土墙，构成简易堡垒。
陆清言的诵经声越来越响。暗蓝光芒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雪花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原本充满怨毒，但在轮回之力的感召下，逐渐变得平静。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了，轮回可入……”陆清言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那些魂魄对话。
第一批魂魄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灵光，没入虚空。每消散一个魂魄，雪山上的怨气就减弱一分，温度也随之回升少许。
但雪山的反击也越发激烈。
山体震动，封冻在冰层中的尸体竟然开始活动！那些冻毙多年的尸体破冰而出，摇摇晃晃地向四人走来。它们眼中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杀戮欲望。
“尸变了！”姜莱一枪刺穿一具扑来的修士尸体，尸体倒地后化为冰渣，但更多的尸体从冰层中爬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林野的寂灭剑意全力爆发，每一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尸体源源不绝，杀死一批，冰层中又爬出下一批。
“清言，还要多久？”沈不归的地脉护盾在尸群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陆清言额间渗出冷汗：“才净化了十分之一……这里的怨魂太多了，至少数万！”
“不能这样耗下去。”林野心念电转，“姜莱，沈不归，你们守在这里。我杀出一条路，直接上山顶取得印记！只要印记到手，应该就能控制局面！”
“太危险了！”姜莱反对，“山上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这是最快的办法。”林野斩钉截铁，“清言继续净化，能净化多少是多少。你们两个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不等三人回应，林野已化作剑光冲天而起。
寂灭剑意全力催动，所过之处，所有靠近的尸体、冰刺、风雪，都在剑意下化为虚无。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笔直刺向雪山之巅。
但越往上，阻力越大。
到半山腰时，周围的寒意已浓稠如实质，林野感到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更可怕的是，这里的冰层中封冻的全是金丹期以上的存在！它们的尸体破冰而出，每一具都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一具身披道袍的老者尸体率先攻来，它生前至少是金丹后期，即使死后，一击之力也堪比金丹初期。
林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头颅。但尸体并未倒下，反而抓住长剑，另一只手拍向林野胸口！
“滚！”林野怒吼，寂灭剑意爆发，从内部将尸体彻底粉碎。
但就这么一耽搁，十几具金丹期尸体已将他团团围住。
下方传来姜莱焦急的呼喊，但她被尸群缠住，无法支援。
林野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寂灭……斩道！”
这是他在时光之塔二层古籍中领悟的剑术雏形，结合了时间法则与寂灭剑意，威力恐怖，但对自身负荷也极大。
长剑缓缓抬起，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不是剑要碎了，而是剑刃所过之处的“存在”正在碎裂。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在这一剑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但以林野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的一切——尸体、冰雪、山石、甚至光线和声音——都在这一剑下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野喷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灵力，还受到了严重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