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塔中岁月，秘境之秘
时光之塔重归平静，但塔外的时间乱流并未完全消散。那些被击退的“时之残响”仍在远处的阴影中游弋，发出若有若无的嘶鸣，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冲击的机会。
塔内一层大厅，林野四人围坐在时光镜前，调息恢复灵力。方才的封印加固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全部力量，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姜莱率先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赤红色的灵果分给众人：“这是我在百花谷找到的‘烈焰朱果’，能快速恢复火属性灵力。虽然你们属性不合，但补充些元气还是可以的。”
陆清言接过一枚，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灵之力，苦笑道：“姜师妹，你这果子给我这修炼幽冥之力的，怕是会水火相冲。”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朱果服下，运转功法将火灵之力转化为纯净的灵气。果然，体内枯竭的灵力迅速得到补充，面色红润了许多。
沈不归的地脉之术对灵气属性最为包容，他服下朱果后，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微光，地面上甚至长出几株嫩绿的草芽：“好东西。这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品质比外界高出不少。”
林野最后一个调息完毕，他睁开眼时，眸中寂灭剑意一闪而逝：“大家恢复得如何？”
“七成左右。”陆清言估算道，“若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一两天。”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林野站起身，走到那些散落的古籍笔记前，“苏红衣前辈的残魂说，秘境每五十年需要加固一次封印。但我们方才的感应……”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封印的破损程度，比预想中严重得多。恐怕不需要五十年，最多三十年，下一次冲击就会到来。”
姜莱皱眉：“三十年？那岂不是我们离开秘境后不久，就要面临下一次危机？”
“不止如此。”沈不归展开地脉寻灵盘，盘面上显示着秘境各处的灵力流向，“你们看，秘境的时间流速正在重新分布。原本十倍流速的核心区域，现在已经扩大到整个秘境的三分之一。照这个趋势，三年后我们离开时，整个秘境可能都会处于加速状态。”
陆清言若有所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封印下的‘时间伤口’正在渗漏。”林野沉声道，“时间加速区域的扩大，是封印力量减弱的直接表现。我们必须在这三年内，找到彻底修复封印的方法，至少也要找到延缓渗漏的手段。”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先从这些古籍入手。”林野开始整理散落的书册，“陈玄风他们在这里生活过，肯定留下了更多线索。”
四人分工合作，将大厅内散落的物品一一整理归类。
姜莱负责整理生活用品，她在一个角落的木箱中发现了几套干净的衣物、一些干粮的残渣，还有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苏”字，正是苏红衣之物。
“看来他们当初是准备长期驻守的。”姜莱轻抚玉佩，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微弱魂力，“苏前辈至死都惦记着修复封印，这份执念……”
陆清言正在翻阅另一堆书册，忽然抽出一本兽皮封面的古书：“找到了！这是秘境建造者的手札！”
三人立刻围拢过去。
兽皮书已经泛黄，封面用古朴的篆体写着《时之牢笼录》。翻开第一页，是一段令人心悸的文字：
“余，时光尊者，于上古历三千七百年，察觉时空裂隙现世。此裂隙非自然生成，乃是有大能者强行撕裂时间长河所致。裂隙之中，孕育出以时间为食的怪物，吾等称之为‘时之残响’。”
“为封印裂隙，余联合三十六位同道，以毕生修为铸就此秘境。秘境核心，便是‘时光之塔’，塔下镇压的，正是那道时间裂隙。”
“然裂隙不灭，封印需时时加固。故设四象归元阵，每五十年需四位守阵者入塔，以四象之力维系封印。此乃万世之责，望后来者谨记。”
继续翻阅，书中详细记载了秘境的构造原理、四象归元阵的运转方法，以及历代守阵者留下的笔记。
“看这里。”沈不归指向一页，“时光之塔共有七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时间法则试炼。第一层是‘时光镜’，可观测时间节点；第二层是‘流速室’，可调节时间流速；第三层是‘轮回廊’，体验生死轮回……”
“第七层呢？”姜莱问道。
林野翻到最后一页，眉头紧锁：“第七层……是封印核心所在。但书中说，非元婴境不可入，否则会被时间乱流撕碎。”
“元婴境？”陆清言苦笑，“我们四人现在连金丹都未结，距离元婴还有两个大境界。”
“但我们必须去。”林野合上书册，“书中记载，只有第七层的控制核心，才有彻底修复封印的可能。前六层只是试炼和辅助区域。”
姜莱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那我们还等什么？一层层闯上去就是了。”
“不急。”沈不归却摇摇头，“书中还说，每一层试炼都需要相应的‘时光印记’才能开启。我们现在只有三枚印记，恐怕连第二层都进不去。”
四人查看各自怀中的守阵者残片。林野的寂灭残片、姜莱的焚天残片、陆清言的幽冥残片、沈不归的地脉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光。而三枚时光印记——百花印记、心魔桥印记、焚心印记——已经融合成一枚金色符文，悬浮在时光镜上方。
“还需要更多时光印记。”陆清言判断道，“按照书中记载，开启第二层需要至少四枚印记，第三层需要五枚……到第七层，恐怕需要七枚甚至更多。”
林野思索片刻：“时光印记应该分布在秘境各处。苏红衣前辈的焚心印记来自焚天谷，我们的百花印记来自百花谷，心魔桥印记来自心魔桥……那么其他地方，应该也有类似的试炼，可以获得印记。”
“但我们现在出不去。”姜莱望向塔外，时间乱流虽然减弱，但仍包围着时光之塔，“那些时之残响还在外面游荡。”
正说话间，时光镜突然泛起涟漪。
镜面上浮现出秘境的俯瞰图，图上标注着几个闪烁的光点。其中三个光点分别对应百花谷、心魔桥、焚天谷，这三个地方的光芒已经黯淡，代表印记已被获取。而另外还有四个光点在闪烁：一个在西北方向的雪山之巅，一个在东南方的熔岩湖底，一个在西南的古老森林深处，还有一个……就在时光之塔的正下方。
“这是……”沈不归惊讶道，“时光镜在指引我们！”
林野仔细辨认：“四个光点，对应四处试炼之地。雪山之巅应该是‘寒冰印记’，熔岩湖底是‘熔岩印记’，古老森林是‘生命印记’。而塔下这个……”
他看向脚下的玉石地面：“就在这座塔的地下某处。”
陆清言感应着碧玉竹杖传来的微弱波动：“我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轮回之力……塔下的印记，很可能与生死轮回有关。”
“那我们分头行动？”姜莱提议，“四个人，四个印记，正好每人负责一处。”
“不行。”林野立即否决，“秘境现在还不稳定，单独行动太危险。而且……”他指向塔下的光点，“这个印记就在塔内，我们应该先取得它，增强实力后再去外界寻找其他印记。”
四人达成共识，开始在一层大厅中寻找通往地下的入口。
仔细搜索后，沈不归在地脉寻灵盘的指引下，发现大厅中央的时光镜底座有一个隐蔽的机关。他按动机关，镜面下方的玉石地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照亮了幽深的通道。越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的轮回之力就越浓郁，陆清言的幽冥残片甚至开始自行发光。
约莫下降了三十丈，四人来到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十丈见方，中央悬浮着一枚暗蓝色的水晶。水晶内部，似乎有无数灵魂的虚影在流转，生老病死，轮回往复。
水晶前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轮回印记试炼：直面汝之生死，明悟轮回真谛。通过者，可得印记，掌部分轮回权柄。失败者，魂坠轮回，永世沉沦。”
“好严厉的试炼。”姜莱皱眉，“失败就是神魂俱灭？”
陆清言却神色平静：“幽冥之道，本就与生死轮回息息相关。这试炼，我来。”
“清言，小心。”林野嘱咐道，“若有不对，我们立刻强行打断试炼。”
陆清言点头，走到暗蓝色水晶前，伸手触碰。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河流。每一条河流中，都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人生记忆。
陆清言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幼年时在家族中学习鬼道之术，少年时拜入青玄宗，结识林野、姜莱、沈不归三位挚友，一次次并肩作战……
接着，他看到了可能的未来：结丹、元婴、化神……甚至看到了自己坐化陨落，神魂归入轮回的场景。
但试炼并未结束。
暗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一个古老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汝见生死，可知轮回真意？若给汝一次重来的机会，汝会选择改变哪一段过往？”
陆清言面前浮现出几个关键节点：七岁时那次差点走火入魔的修炼；十五岁时那次险些丧命的秘境探险；二十岁时那次与魔道修士的生死搏杀……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但陆清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改变。”
“为何？”古老声音问道。
“每一次经历，无论喜悲，无论生死，都是我成为今日之我的必经之路。”陆清言神色坚定，“若改变过往，或许能避开一些痛苦，但也会失去那些痛苦中孕育的领悟。幽冥之道，本就是要看透生死轮回。若连自己的过去都无法坦然接受，又如何参悟轮回真谛？”
空间震动，古老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
“善。然轮回不止过去，亦有未来。若汝知三年后必死，当如何？”
陆清言面前浮现出一副画面：三年后，秘境封印彻底破碎，无数时之残响涌出。他与三位同伴拼死抵抗，最终力竭身亡，神魂被时间乱流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真实的未来预兆。
陆清言看着画面中倒下的自己，看着林野悲愤的怒吼，看着姜莱燃尽生命的一击，看着沈不归以身祭阵的决绝……
他沉默了更久。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幽冥之力流转：“若命该如此，便坦然赴死。但死之前，我会燃尽每一分力量，守护该守护的，战斗到最后一刻。”
“即使明知必败？”
“即使明知必败。”陆清言微笑，“幽冥之力，本就来自死亡。若我的死能换回封印的稳固，能换回同伴的生路，那这轮回，便有了意义。”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大放光明。
暗蓝色水晶从内部破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陆清言眉心。他的幽冥残片上，多了一道复杂的轮回纹路，与另外三枚时光印记产生共鸣。
现实中，陆清言睁开眼睛，眸底深处似乎有轮回的虚影一闪而逝。
“清言，你……”姜莱看着他，感觉这位同伴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仿佛看透了生死，超脱了轮回。
“我通过了。”陆清言简单说道，“轮回印记已得。而且……”他顿了顿，“我看到了未来的一个片段。”
他将预见的场景告诉三人。
地下密室陷入沉默。
良久，林野开口：“那是必然的未来吗？”
“不。”陆清言摇头，“时光镜中显现的，只是无数可能中的一种。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沈不归握紧地脉寻灵盘：“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出正确的选择，改变那个结局。”
“对。”林野眼中燃起战意，“既然知道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更要拼尽全力去避免它。现在，我们有了第四枚时光印记，可以去第二层了。”
四人回到一层大厅，轮回印记与其他三枚印记共鸣，时光镜上方的金色符文更加凝实。
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原本笼罩着一层时间屏障，此刻在四枚印记的光芒照射下，屏障缓缓消散。
登上二层，这里的景象让四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