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祭坛上,熔岩印记缓缓飘落,落入陆清言手中。
第七枚时光印记,集齐!
但四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突生。
失去三位金丹修士生命精华的镇压,熔岩湖彻底暴动了。
湖面沸腾,数百道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孤岛剧烈震动,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崩裂。更可怕的是,湖中潜伏的妖兽苏醒了——
一头、两头、三头……整整七头赤鳞火蛟从岩浆中探出头颅,每一头都有数十丈长,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威压!
“麻烦了。”林野握紧长剑,“七头金丹期火蛟,我们对付不了。”
“必须立刻离开!”沈不归的地脉寻灵盘发出刺耳警报,“整个熔岩湖区域的地脉都在暴走,随时可能全面喷发!一旦喷发,威力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陆清言刚完成转化,此刻虚弱无比,连站都站不稳。姜莱扶住他,环顾四周:“怎么走?通道肯定被岩浆淹没了,飞出去会被火蛟围攻。”
“用这个。”林野忽然取出一物——那是时光之塔一层古籍中记载的一次性传送符,苏红衣留下的遗物之一,“定向传送符,可以瞬间回到时光之塔。但只有一枚,最多传送三人。”
“那你呢?”三人同时看向林野。
“我留下断后。”林野语气平静,“你们先回去,启动七枚印记,尝试修复封印。我自有办法脱身。”
“不行!”姜莱断然拒绝,“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陆清言虚弱道:“林师兄,别做傻事。七头金丹火蛟,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我有寂灭剑意,可以斩出一条路。”林野看着手中长剑,“而且,我新悟的那一招‘斩道’,还没试过全力施展。”
“那一招的代价太大了!”沈不归急道,“塔中古籍记载,‘斩道’是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抹去目标‘存在’的禁术!用一次就损一分道基,多用几次,你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
“所以你们更要走。”林野笑了,“若是你们都死在这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守阵者的责任,总要有人承担。”
就在四人争执之际,七头火蛟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显然有智慧,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封锁了所有退路,口中凝聚着炽热的火球,准备一击必杀。
时间不多了。
林野忽然一掌拍在陆清言后背,灵力注入,激发了他手中的传送符。
“林野你——”
“告诉宗门,林野没有辜负守阵者之名。”
传送光芒亮起,笼罩了陆清言、姜莱、沈不归三人。
“不!”姜莱想冲出光芒,但传送已经启动,空间开始扭曲。
最后一刻,她将焚天枪猛地掷向林野:“接住!活着回来!”
林野接过长枪,看着三人在光芒中消失。
然后,他转身,面向七头火蛟。
“来吧。”
寂灭剑意全面爆发,林野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不是突破,而是燃烧生命本源的爆发。
他知道,这一战,可能是最后一战。
但他无悔。
七头火蛟同时喷出火球,七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火球,封死了林野所有闪避空间。
林野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斩道……开天。”
剑光亮起。
那光,无法形容。
非黑非白,非生非死。
那是“无”的颜色,是“不存在”的具现。
剑光所过之处,火球消失了,火蛟消失了,甚至连岩浆、空气、光线……一切都消失了。
以林野为中心,方圆百丈,化为绝对的“无”。
三头火蛟来不及反应,就被剑光抹去存在。
但剩下的四头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看出这一剑的代价——林野的头发瞬间全白,面容肉眼可见地衰老,持剑的手皮肤干枯如树皮。
“斩道”第二剑。
又两头火蛟消失。
林野的腰佝偻下去,眼角出现深深的皱纹,气息衰弱到筑基初期。
只剩最后两头火蛟。
但它们不敢上前了。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类还能挥出第三剑,而第三剑,足以带走它们全部。
林野却笑了。
他还能挥剑。
还能守护。
还能战斗。
这就够了。
“来啊。”他嘶哑道,声音苍老如百岁老人。
两头火蛟对视一眼,竟缓缓后退,最终潜入岩浆,消失不见。
它们怕了。
林野拄着剑,大口喘息。每呼吸一次,都感觉生命在流逝。
但他还不能倒下。
熔岩湖在暴动,必须尽快离开。
他看向手中的焚天枪,枪身上有姜莱留下的印记,可以指引方向。
“姜莱……清言……不归……”他喃喃念着同伴的名字,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向湖边的通道。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是守阵者。
因为同伴在等他。
因为秘境需要他。
熔岩湖的火光,映照着一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时光之塔,传送归来的三人看着手中七枚齐集的时光印记,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姜莱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一定会回来。”她咬牙道,“我们必须尽快登上第七层,修复封印。然后……去找他。”
陆清言和沈不归重重点头。
七枚印记在手,第七层的通道即将开启。
而林野的生死,未知。
秘境的天空,赤红与淡金交织,映照着四个年轻人无法预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