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余波未平,暗流再起
距离时间深渊事件已经过去七天。
碧波宫偏殿内,沈不归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左肩的伤势在《时轮秘录》功法运转下已初步愈合,但经脉深处仍残存着时间乱流造成的暗伤,稍一运功便会隐隐作痛。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窗望去。碧波宫的废墟正在重建,工匠和弟子们穿梭于断壁残垣间,搬运材料,修复阵法。远处观海台上,东方玥正与几位长老议事,她手持过去之轮,正在演示某种时间封印术。
“沈公子醒了?”
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沈不归回头,看见苏清霜端着药盘走进来。她换下了那身沾染血污的白衣,此刻穿着淡青色长裙,神色依然清冷,但眼中少了些锐气,多了些疲惫。
“苏姑娘。”沈不归拱手,“这些天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苏清霜将药盘放在桌上,“这是用碧波宫药库里珍藏的‘回时草’熬制的汤药,能修复时间之力造成的暗伤。东方姑娘特意嘱咐我送来。”
沈不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时间之力顺着经脉流淌,抚平那些细微的刺痛。
“岳前辈的后事……”他放下碗,轻声问道。
苏清霜眼神黯淡了一瞬:“沧澜宗昨天派人来接走了衣冠冢。岳宗主临终前给宗门留了信,信中坦诚了与幽冥岛主的交易,也说明了自己最后的选择。宗门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只称宗主为封印时间深渊而陨落。”
“这样也好。”沈不归叹了口气,“至少保住了他的身后名。”
“但沧澜宗内部并不平静。”苏清霜走到窗边,与沈不归并肩而立,“岳宗主突然陨落,宗门群龙无首。几位长老分成了三派:一派主张立刻选举新宗主;一派认为应该先彻查岳宗主与幽冥岛主的交易细节;还有一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派提出要追回《时轮秘录》,认为这种掌控时间的功法太过危险,不应由外人持有。”
沈不归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这些?”
“沧澜宗三长老李玄风,是我师父的旧识。”苏清霜道,“昨天他私下找过我,暗示沧澜宗可能会派人来‘商谈’《时轮秘录》的事。我师父虽已仙逝,但人情还在,李长老念及旧情,提前给我透了个风。”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东方玥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不归,清霜,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收到消息,东海西北海域出现异常时间波动。”东方玥将一枚记录水晶放在桌上,“三个时辰前,一艘渔船的船员全部失踪,但船只完好无损,船上还有刚煮好的鱼汤,摸上去还是温的。最诡异的是,船上的沙漏显示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慢了整整六个时辰。”
沈不归接过水晶,注入灵力。画面显现:一艘普通渔船漂浮在海面上,甲板空无一人,但灶台上的锅里还冒着热气。镜头拉近,船主舱内的沙漏显示着午时三刻,而水晶记录的时间标记却是酉时三刻。
“时间错位……”沈不归喃喃道,“和时间深渊封印前的征兆很像。”
“不止这一处。”东方玥又取出两枚水晶,“东南海域的一座小岛,岛上居民反映,昨天傍晚看见‘两个太阳’同时落山,持续时间大约十息。还有这里——靠近幽冥岛旧址的海域,渔民捞上来一块奇怪的石头。”
第三枚水晶投影出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
“这是……”苏清霜凑近细看,“时间结晶?不对,时间结晶是银色的,这种黑色……”
“是污染的时间结晶。”沈不归沉声道,“时间乱流与某种黑暗力量混合后的产物。我在时青留下的记忆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这是时间遗忘者力量渗透现实的迹象。”
三人陷入沉默。
许久,东方玥开口:“深渊封印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三道时轮投影同时激活,幽冥岛主被抹除,时间遗忘者也被重新封印……”
“是重新封印,不是彻底消灭。”沈不归摇头,“而且幽冥岛主临死前说过,时间遗忘者会从其他时间线再次归来。也许……它们已经在尝试了。”
他走到桌边,摊开东海海图:“你们看,这三处异常出现的位置——”他手指点在三处标记上,“西北渔船失踪点、东南双日落岛、幽冥岛附近,三点连线,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而这个三角形的几何中心……”
手指移动到海图中央。
“是已经消失的时间深渊原址。”苏清霜倒吸一口凉气。
“不完全是。”沈不归手指又向东北方向偏移了一寸,“是这里——‘海渊之眼’,东海最深的海沟,传说连通着海底秘境的地方。”
东方玥若有所思:“我记得《碧海宗秘典》里提过,海渊之眼是东海四大秘境之一,千年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是……九百七十年前。”
“还有三十年。”苏清霜计算道。
“但时间异常提前出现了。”沈不归敲了敲桌面,“时间遗忘者可能利用了某种方法,扭曲了海渊之眼的开启周期,或者……它们根本不需要等到秘境自然开启,而是在强行撕开通道。”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名碧波宫弟子匆匆跑来:“少宫主,沧澜宗的人来了!来了五位长老,说要见您和沈公子、苏姑娘。”
三人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东方玥冷笑,“走吧,去会会他们。”
碧波宫正殿虽在修复中,但临时议事厅已布置妥当。厅内,五位身着沧澜宗长老袍的老者正襟危坐,为首的正是三长老李玄风——一位须发皆白但目光如电的老者。
“东方侄女,许久不见。”李玄风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令尊在世时,与老夫颇有交情。没想到碧波宫遭此大难,侄女能临危受命,稳住局面,实属不易。”
“李长老过誉了。”东方玥在主位坐下,沈不归和苏清霜分坐两侧,“不知沧澜宗诸位长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李玄风与另外四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主要有三件事。第一,岳宗主为封印时间深渊而陨落,沧澜宗上下悲痛万分。我们想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尤其是岳宗主最后的……言行。”
“这个自然。”东方玥点头,“岳前辈英勇赴义,我等亲眼所见。稍后可将详细记录交给贵宗。”
“第二件事,”李玄风话锋一转,“是关于《时轮秘录》。据我们了解,这部功法涉及时间法则,威力巨大但也极其危险。岳宗主正是因为接触了与时间相关的事物,才……才误入歧途。”
他看向沈不归:“沈小友,你获得了这部功法的传承,不知有何打算?”
沈不归平静道:“《时轮秘录》确实深奥,我目前只参悟了皮毛。至于打算……自然是继续研习,以期更好地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时间危机。”
“小友胸怀大志,令人钦佩。”李玄风捋了捋胡须,“但老夫直言,时间之力非比寻常,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甚至殃及他人。岳宗主便是前车之鉴。沧澜宗作为东海三大宗门之一,有责任确保此类危险功法不被滥用。”
苏清霜皱眉:“李长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建议是,”坐在李玄风右侧的四长老开口了,这是个面容刻薄的中年女子,“将《时轮秘录》交由三大宗门共同保管,设立专门的研究院,由各派精英共同参详。这样既安全,又能集思广益。”
沈不归笑了:“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想问,这个‘研究院’由谁主导?研究成果如何分配?如果参研过程中有人像岳宗主一样‘误入歧途’,责任谁负?”
四长老脸色一沉:“年轻人,我们是在和你商量,不是讨价还价。”
“那我也直说了。”沈不归站起身,“《时轮秘录》是时青前辈托付给我的,如何处置应由我决定。目前东海时间异常频发,正是需要这部功法的时候。如果沧澜宗真有心维护东海安宁,不如我们讨论一下如何合作应对眼前的危机,而不是急着瓜分战利品。”
“你——”四长老拍案而起。
“好了。”李玄风抬手制止,深深看了沈不归一眼,“小友说得不无道理。那我们就说说第三件事——这也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取出一卷古老的海图,在桌上摊开。
“这是沧澜宗秘藏的‘海渊之眼’勘探图,上一次开启时绘制的。”李玄风指着海图中央的漩涡状标记,“根据宗门典籍记载,海渊之眼不仅是秘境入口,也是一处天然的时间节点。九百七十年前开启时,曾有时空乱流从中涌出,当时的第一任宗主耗费十年才将其封印。”
他抬头看向三人:“最近东海各地出现时间异常,经宗门阵法师推演,源头很可能就是海渊之眼。封印可能松动了。”
东方玥沉吟道:“李长老是想联合探查?”
“正是。”李玄风点头,“碧波宫掌握过去之轮,沈小友精通《时轮秘录》,苏姑娘是剑道天才,沧澜宗有海渊之眼的历代记录。我们三方合作,前往海渊之眼查明异常根源,必要时重新加固封印。”
“什么时候出发?”沈不归问。
“三天后。”李玄风道,“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法器、船只,还要挑选随行弟子。此次探查凶险未知,不宜人多,每方出三到五人即可。”
东方玥与沈不归、苏清霜交换眼神,点头道:“好,碧波宫参加。”
“剑阁也会参与。”苏清霜道,“我这就传信回宗门,调派擅长阵法的师弟前来。”
“那么,”李玄风站起身,“三日后辰时,沧澜宗‘破浪号’在碧波宫东码头等候。具体事宜,我们船上再详谈。”
送走沧澜宗众人,东方玥揉了揉眉心:“你们觉得他们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