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公元 190 年)初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但整个南阳郡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速传遍荆襄大地:长沙太守孙坚,在北上讨董途中,连杀荆州刺史王叡、南阳太守张咨!
新野城,征虏将军府内。
许褚正与程昱对着沙盘推演兵势,亲卫统领周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主公,程先生,南方急报!”周泰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急促,“孙坚将军……他在江陵逼死了王叡,又在邓县宴席上斩了张咨!如今其部众已膨胀至数万,正沿淯水北上,不日即将抵达我新野地界!”
许褚握着代表己方兵力木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那木偶“啪”地一声轻响,竟被他无意识中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缓缓将木偶放回沙盘上新野的位置,抬起头,虎目中神色复杂,既有对孙坚如此霹雳手段的惊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文台公……还是这般刚烈决绝。”许褚轻叹一声,似是回忆起了昔年与孙坚并肩讨伐黄巾时,那个总是冲锋在前、义薄云天的江东汉子。
程昱则眼中精光闪烁,仿佛早已料到此事,他捻着颌下清须,缓缓道:“孙文台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深谙乱世自保强身之道。王叡傲慢,张咨吝啬,皆是他北上之路的绊脚石。他以雷霆之势除之,既泄私愤,更夺其兵粮以壮自身。如今他携数万之众,声威大震,已非昔日区区长沙太守可比了。”
许褚屏退左右,只留程昱、张既、周泰几人,这才面露难色,对程昱道:“仲德,文台公与我有旧谊,其子孙伯符更是与我相交莫逆,曾一同游历江淮,切磋武艺。如今他大军北上,必经新野,我若闭门不见,于私谊有亏,伯符那小子怕是会直接打上门来问罪;若出城相迎,把酒言欢,则袁公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顾虑,程昱与张既都心知肚明。
袁术本性多疑,此刻正全神贯注于如何驾驭即将前来汇合的孙坚这头新来的“江东猛虎”。
若此时许褚与孙坚在新野把臂言欢,旧情重叙,落在袁术眼中,会作何想?
程昱闻言,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抚掌轻笑,那笑声中带着洞悉世情的睿智和成竹在胸的从容。“主公所虑,正是此局关键所在!此局看似两难,困于情义与忠谨之间,然则,昱有一策,可化险为夷,更能收一举三得之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