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褚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仲德速速道来!”
程昱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许褚与张既,声音沉稳而清晰:“主公与孙氏父子的私交,天下皆知。此乃人情,无可厚非。然则,眼下形势微妙至极。孙坚新立大功,声威震于荆襄,其势如日中天。袁公本性,主公深知。此刻他必然既喜孙坚来投之强援,又惧其势大难制。若此时,主公与孙坚在新野城下旌旗相望,把酒言欢,落在宛城那位眼中,他会作何想?”
程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无形的耳朵听去:“他会想,你许仲康与孙文台,皆是世间虎将,又曾为旧识,麾下皆乃百战精锐。若你二人联手一处,心意相通,这南阳郡,还有他袁公路的位置吗?届时,猜忌一起,祸不远矣!此乃取死之道,绝不可行。”
许褚倒吸一口凉气,程昱所言,将他心中那模糊的不安彻底点明,化为清晰的危机感。
张既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拳头。
“因此,与其被动应对,坐等袁术猜疑,不如我等主动破局,金蝉脱壳!”程昱语气一转,变得铿锵有力。
“如何破局?”许褚急问。
“主公当立即亲笔修书,派快马送往宛城袁公处。”
程昱走到案前,仿佛在构思奏章内容,“信中可如此措辞:‘末将新野许褚顿首再拜:近日闻听孙文台将军北上讨逆,连克奸佞,军威大振,末将于新野闻之,振奋不已,此实乃袁公之福,国家之幸!然,新野防务关系南阳门户,至关重要,且南部诸县初定,恐有王叡、张咨之余孽流窜,为祸地方。为策万全,巩固我后方根基,末将欲效仿古之贤将,巡边安民。恳请率轻骑一部,北出穰县,西巡冠军,一则与张勋将军协调丹水、析县一线之北部防务,使南阳防线固若金汤;二则借此机会,巡访地方,招揽贤才,为袁公广纳俊彦,以固我南阳根本。新野城防,暂交末将麾下长史程昱代理,程昱虽文士,然通晓兵事,忠诚可靠,必能保新野万无一失,妥善接待过境义师。恳请明公允准,则南阳幸甚!讨董大业幸甚!’”
程昱详细解释此策的妙处,每一点都指向关键:
“其一,避开直接冲突,全了私谊。”程昱看着许褚,“主公不在新野,自然无法与孙坚会面。孙坚与孙策公子皆是明事理之人,得知主公是为避嫌而主动离去,必能体谅主公之苦心,非有意怠慢。彼此心照不宣,私谊不仅无损,或更添几分理解和敬重。总好过当面拒绝,徒增尴尬,乃至生隙。”
“其二,向袁术展示忠诚与远见。”程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举动,是在向袁公明确传递几个信息:许褚深知臣子本分,恪守避嫌之道,绝不与实力膨胀的孙坚私下往来,此忠心可鉴,日月可表!同时,主公心系全局,目光长远,不仅满足于守土,更能主动为袁公招贤纳士,巩固根基,此乃真正的股肱之臣所为,绝非一勇之夫。袁公见此,非但不会责怪,反而会对主公更加信任和倚重。”
“其三,掌握战略主动,赢得发展空间。”程昱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主公此行,名为协调防务、肃清余孽、访贤,实则是一举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