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可实地勘察南阳北部、西部的地形、关隘与张勋所部的真实防务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二来,可借此千载难逢之机,真正去寻访、笼络一些散落于地方的人才,尤其是……那些因王叡、张咨之死而无所依归的才俊;
三来,待孙坚北上鲁阳,与袁公会合,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之后,主公再率部前往鲁阳前线汇合,便显得顺理成章。如此,既尽了臣属之责,又巧妙地跳出了新野这个即将成为‘是非之地’的舞台中央,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为未来布局。”
程昱最后郑重承诺:“主公放心出行,昱必殚精竭虑,为主公守好新野这片基业。孙坚大军过境时,我会以最高规格,代主公出面犒劳,所有酒肉粮秣用度,皆明记在册,一切开销言明是奉袁公之命与主公临行前的周密安排,礼数做足,场面做够,绝不让孙将军及其部下挑出半分理来,也绝不给袁公留下任何可供猜疑的口实。”
“此乃 ‘以退为进,金蝉脱壳’ 之策。”
程昱总结道,目光灼灼,“我们主动避开袁术最敏感的神经,将可能的猜忌消弭于无形。同时,巧妙地将眼前的危机,转化为一次难得的战略机动。为主公赢得的是沉静稳重的声誉、潜在的人才宝库和更大的活动空间。待主公从北部巡边归来,孙坚已北上,袁术心安,而我等根基更固,实力更强,再前往鲁阳那片真正的争霸之地,便可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
许褚听罢,胸中块垒尽去,豁然开朗。
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作响,大笑道:“妙极!妙极啊!仲德此计,思虑缜密,面面俱到,既全了朋友之义,又尽了臣子之忠,更暗合我等发展之天机!真乃国士之谋!我即刻亲笔上书,明日一早,便点齐一千精锐骑兵,启程北上!”
他转头对周泰下令:“幼平,你精选一千善战骑士,人衔枚,马裹蹄,备足十日干粮,明日随我出征。其余兵马,皆听程先生号令!”
“末将领命!”周泰轰然应诺,眼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行动的兴奋。
是夜,许褚屏退众人,独自在院中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那璀璨而陌生的星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程昱的分析完全正确,是基于这个时代顶尖谋士的智慧。而在他这个穿越者的眼中,孙坚的形象则更为复杂、立体,也更为……典型。
“文台公……”许褚在心中默念,嘴角泛起一丝混合着感慨和冷峻的笑意。“在后世的史书里,你是讨董的急先锋,是江东基业的奠基者,是忠烈慷慨的代表。但身处这个时代,剥开那层‘忠义’的外衣,你所做的一切,与后世史学家笔下定义的‘封建军阀’何其相似!”
讨伐董卓,固然有臣子之义,但何尝不是为了跳出长沙那个小池塘,跻身天下这个大舞台?杀王叡、诛张咨,固然有旧怨和粮饷的因素,但本质上,不就是清除异己,吞并地盘和军队,壮大自身吗?孙坚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