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干轻叩案几,沉吟道:“诸位可曾想过,袁术为何偏偏选择此时表奏?讨董在即,他却急着分封刺史、太守,分明是要在会盟前确立自己的势力范围。主公若接受此职,便是公然与朝廷任命对抗,这讨董大义,恐怕就要打些折扣了。”
薛悌微微颔首,语气凝重:“彦材所言切中要害。更值得注意的是,主公之父许临公现任庐江太守,若主公再领江夏,许氏一门两太守,看似风光,实则树大招风。袁术此举,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程昱听完众人议论,缓缓坐回席位,沉声道:“诸位都看到了其中的凶险,却还未看清其中的机遇。”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许褚,“主公,这江夏太守之位,必须要争,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争!”
“哦?”许褚挑眉,“仲德请细说。”
“首先,”程昱伸出第一根手指,“江夏与庐江唇齿相依,主公若得江夏,便可与庐江连成一片,进可图谋荆州,退可固守江淮。这是主公摆脱寄人篱下局面的关键一步。”
“其次,”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刘祥昏庸无能,江夏百姓苦之久矣。主公以讨逆之名入主江夏,正是顺应民心。待站稳脚跟,便可依托水网,训练水师,这可是将来图谋江东的根基啊!”
贾逵闻言眼前一亮:“仲德公高见!江东水网纵横,若无强大水师,终难成事。江夏正是训练水师的绝佳之地。”
郤嘉也渐渐明白过来,接话道:“况且主公在庐江根基深厚,若能得江夏,两郡联动,粮草兵源都可自给自足,不必再完全依赖袁术。”
“最重要的是,”程昱压低声音,“刘表即将入主荆州,这是主公最后的机会。若能在刘表站稳脚跟前夺取江夏,就等于在荆州钉下一颗钉子。将来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主公都进退有据。”
许褚听完众人分析,虎目中精光闪动。
他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最终停在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夏位置上。
“诸位所言,正合我意。”许褚声音坚定,“袁术想借刀杀人,我们便将计就计。这江夏,我们要定了!”
他转身下令:“仲德,你立即草拟文书,以最隆重的礼节感谢袁术举荐之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许褚对袁公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
“德彰(郤嘉字),你负责与庐江联络,让我父亲早作准备,暗中调集粮草,招募水手。”
“梁道,你挑选精明能干之人,先行潜入江夏,摸清刘祥的兵力部署和地方势力分布。”
“文谦,”许褚最后看向自己的爱将乐进,“我已留徐晃、裴元绍、张既、王思率军四千驻守新野,另有原新野郡兵千余人,共计五千余人。你再率军五百骑兵南下新野,与公明汇合,暗中招募士卒训练一支精锐,作为日后南下的先锋。”
众人齐声应诺,帐中顿时充满肃杀之气。
程昱最后提醒道:“主公,在讨董期间,我们还要继续表现出对袁术的忠诚。毕竟在夺取江夏之前,我们还需要他的名义和支持。”
许褚点头:“仲德放心,这点分寸我自然懂得。袁术想要看我们与孙坚保持距离,我们便做给他看。不过......”他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戏,还是要做足的。”
这一夜,许褚军帐中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一个关于江夏的战略,正在这群人的谋划中逐渐清晰。
而远在鲁阳城中的袁术,还沉浸在自以为得计的喜悦中,全然不知他亲手送给许褚的,正是一把打开新局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