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空旷的原野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或刚毅、或悲戚、或激昂的脸庞。
残月当空,寒风卷过枯草发出簌簌声响,远处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更添几分肃杀。
许褚处理完李傕之事,回到众人聚集之处。
他站定身形,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每个人。
左侧是刘备三兄弟——刘备神色凝重,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时而望向西去忠臣消失的方向,时而落在许褚身上,眼中既有对忠臣风骨的敬仰,也有对前路艰险的忧虑;关羽丹凤眼微阖,右手习惯性地抚着长髯,左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虽不言不语,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张飞环眼圆睁,胸膛起伏,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悲壮离别的震撼中,不时用粗糙的手掌抹过眼角。
右侧是自家将领——黄忠须发间已染霜色,但腰背挺直如松,一手按在刀柄之上,一手习惯性捻着弓弦,目光沉稳如古井;庞德面沉似水,腰间环首刀的血迹尚未拭净,眼神中还带着白日厮杀未消的杀伐之气,站姿如标枪般笔直。
再往后,是神情复杂的傅干、眼眶泛红却强忍泪水的少年盖顺,以及垂首肃立、如泥塑木雕般的徐荣。那些获救的官员家眷们则在稍远处围坐,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魂初定、疲惫不堪的面容。
许褚的目光在徐荣身上停留片刻。这位昨日还是董卓麾下悍将、曾在虎牢关前与联军对峙的西凉汉子,此刻卸了甲胄,只着一身沾满尘土的粗布衣,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眼神躲闪,全然没了昔日在阵前指挥若定时的狠厉与自信。
“文盛。”许褚唤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荣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踉跄上前两步,深深躬身抱拳,头颅几乎要埋进胸膛:“罪将……在。”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羞愧。
“皇甫公的话,你可记住了?”许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重锤敲击在徐荣心头。
徐荣浑身又是一震,缓缓抬起头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咬着牙,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决:“末将……铭记于心!刻骨铭心!必当戴罪立功,以报皇甫公不杀之恩,仲康将军收录之德!若违此言,天地不容!”
“好。”许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温度,“过往之事,暂且揭过。你久在西凉军中,熟悉董卓麾下兵将虚实、战术特点,更熟知关中至洛阳一线地理山川、关隘渡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徐荣:“此后你便在我军中参赞军务。但凡对行军布阵、敌情研判、路径选择有所建言,可直接禀报于我。我要你将功折罪,用你之才学见识,为讨董大业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