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妄谈‘恩义’二字?!”许褚的声音陡然扬起,充满了凛然正气,“你口中的‘恩义’,不过是豢养鹰犬的饵食!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目光如炬,直刺董卓,言语间将其私心彻底揭露:
“当年我在皇甫公麾下于西凉破羌有功,朝廷明发诏令,擢我为校尉,此乃国家酬功之典,天子浩荡之恩!与你董卓何干?!”
“而你,为揽权自重,分化皇甫公旧部,行那明升暗调之举,才假惺惺表我为中郎将,调往河东!此乃你结党营私、排斥异己的权术,何来半分真心赏识?又何来半点于我个人的恩义?!”
他的声音愈发高昂,带着无比的鄙夷与决绝:
“我许褚的将印,当为匡扶汉室、安定天下而战,岂能沦为你这祸国殃民之贼,用来屠戮忠良、荼毒百姓的凶器?!我离开河东,非为背弃,实为不屑与你等国之巨蠹同流合污!”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那支肃杀的军队和惊魂未定的官员家眷:“你看看!你看看这沿途的焦土!听听那洛阳城百万冤魂的哭泣!你焚烧宫阙,劫掠天子,挖掘皇陵,纵兵为祸,使得司隶之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此等滔天罪行,罄竹难书!今日我率军至此,便是要清君侧,正视听,以彰天理!”
驳斥了董卓,许褚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瞬间锁定了他身旁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李儒。
“李——文——优!!”
这一声断喝,蕴含了极其复杂的情感,有痛心,有失望,更有一种公开审判的决绝。
李儒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许褚那灼灼的目光,他仿佛被烫到一般,又想移开视线,却被那目光牢牢钉住。
“李文优!你可还认得我许褚?!可还记得,当年在扶风大营中,你我煮酒夜谈,论及天下大势,百姓疾苦?!”
许褚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沉痛,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公之于众:
“那时,你我还算有几分交情。我曾对你言,‘治国者,当以仁德为本,恃力者亡,恃德者昌。杀戮过甚,虽能逞一时之快,然必失民心,遭天谴,祸及子孙!’彼时,你李文优是如何对我承诺的?你言之凿凿,说你身为谋士,必当竭尽全力,规劝董卓,体恤民力,少造杀戮,以保境安民,求一个长治久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可如今呢?!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被付之一炬的洛阳!看看这被洗劫一空的皇陵!看看这沿途倒毙、被西凉铁骑践踏如草芥的无辜百姓!看看那些被你们裹挟、朝不保夕的公卿大臣!”
“洛阳百万生民何辜?!四百年前朝宫阙、万千典籍何罪?!这一路西来,道旁累累白骨,河中浮尸塞流,就是你李文优当年承诺的‘规劝’之功吗?!就是你读的圣贤书里教给你的‘辅佐之道’吗?!”
最后,许褚的声音几乎化为雷霆之怒,直刺李儒的灵魂:
“你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再看看这满目疮痍,山河破碎!你的良心——可还安在?!你午夜梦回,可曾听到那万千冤魂在你耳边泣血哀嚎?!李文优!你回答我!”
这一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它不仅仅是在斥责李儒,更是在董卓与西凉军所有将领面前,公开揭露李儒曾有的“异心”,将李儒放在了“背诺小人”和“助纣为虐”的烤架上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