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起身,走到桥蕤面前,深深一揖。
神色郑重无比:“岳父大人放心!他日若真与袁公有所冲突,我许褚在此立誓,必不会让岳父您为难。您永远是大桥的父亲,我许褚敬重的岳丈。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此情不变。届时,您若愿留,我奉养天年,视若亲父;您若欲去,我必礼送出境,绝不为难,更会妥善安置,不使您有后顾之忧。至于我与袁公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绝不至牵连家眷,令大桥难堪。”
这番推心置腹、情真意切的话,既顾全了桥蕤的忠义名节,又饱含对长辈的尊重与对妻子的爱护,彻底打动了桥蕤。
他看着眼前这位雄武却不失细腻、重情守诺、思虑周全的女婿,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湿润,心中块垒尽去,长叹一声,感动道:“好,好!仲康思虑周全,有情有义,老夫…老夫再无牵挂矣!只盼你与小女和睦,事业昌隆,便是老夫最大的心愿。”
两日后,许褚安排凌操调拨战船,并命一队精锐水军沿途护卫,亲自将桥蕤送至西陵码头。
看着帆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浩渺烟波之中,许褚独立良久。
江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他心中的思绪。
送走桥蕤,不仅是安抚了一位长辈,更是暂时稳住了与袁术之间那根脆弱而敏感的连线。
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
脚下的江夏,麾下的文武,远方的强敌,家中等待的大桥,还有那心中日渐清晰的宏图……他的人生,已然开启了一段全新的、责任更为重大的篇章。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又必须坚定不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褚全面践行其“稳”字当头的策略。
在乱世中,稳固的根基远比盲目的扩张更为重要。他并非不图进取,而是要利用袁术表奏的合法身份和因各方制衡而来的短暂和平窗口,全力巩固消化江夏,将这块战略要地真正变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基石。
西陵城内,太守府,油灯长明。
许褚召集了麾下核心的智囊与干将:程昱、田丰、戏志才、周瑜、贾逵等谋士,以及坐镇江夏的许定、张既、满宠。室内气氛严肃而专注。
密室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扬州、荆州及部分中原地区的地图,上面已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标识,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山川险隘、水陆要道。
“诸位,”许褚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先划过庐江,然后重点落在江夏,“未来数年,我们的方略在于‘固本培元,东西联动’。江夏,需作为我们西进的前沿堡垒和未来图谋荆襄的跳板;而庐江,则是我们不可动摇的大后方和根基所在。两地隔江相望,互为犄角,缺一不可。”
程昱颔首,枯瘦的手指随之点向江夏沿江几个关键节点:“主公明见。江夏之地,北倚大别余脉,南临大江,汉水在此汇入,实乃控扼长江中游之锁钥。得江夏,则西可窥视南郡、江陵,威胁刘表腹心;东可屏障庐江、九江,呼应淮南。关键在于水军——”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夏口(今武汉汉口)位置,“夏口乃汉水入江之口,江湖相通之地。必须在此建立强大水寨,驻扎精锐水师。只要水军强盛,掌握大江之利,我军在荆扬之间便可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