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继续道:“以下犯上,以臣伐君,是为大逆不道。若我军攻打历阳,天下士人会怎么看?会说主公拥兵自重,目无朝廷,与逆贼何异?”
“到那时,袁术正好借刀杀人——他可以说‘主公反了,袁术奉命讨之’。其他诸侯呢?袁绍、刘表、陶谦,哪一个不会趁机分一杯羹?”
程昱说完,退回座位。
贾逵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步骘轻叹一声,低声道:“梁道,你太心急了。”
贾逵低下头,回到座位,再也不敢多言。
他心中又羞又愧,只恨自己年轻气盛,考虑不周。
许褚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只是淡淡道:“梁道能想到历阳,眼光不错。只是还需多想想其中的关窍。无妨,慢慢来。”
贾逵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主公。”
堂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田丰忽然开口。
“主公,诸位,梁道此策虽有不妥,但他提到了一点,却是关键——袁术并未指定攻打何处。这给了咱们很大的腾挪空间。”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九江郡境内缓缓移动。
“九江郡,幅员辽阔,北接豫州,西连庐江,南临大江。周昂驻守何处?九江郡治所原在阴陵。但周昂兵力有限,必分兵把守各处要地。”
他顿了顿,看向许褚。
“主公,咱们换个思路——不打历阳,不打阴陵,打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位置。
“合肥。”
众人凝神看去。
合肥,位于巢湖西北岸,隶属九江郡,此时只是一座县城。
田丰缓缓道:
“诸位请看,合肥地处江淮之间,是连接长江与淮河的水陆要冲。从此处北上,可直入中原;西进,可威胁豫州;东下,可策应九江。若能拿下合肥,便如一把尖刀,插在江淮腹地。”
程昱眼睛一亮,起身走到舆图前。
“元皓此议,大妙!”
他指着合肥,越说越兴奋。
“合肥北有施水,南有巢湖,水路可通庐江。我军从庐江出兵,经巢湖,沿施水北上,三日可抵合肥城下。粮草辎重,皆可由水路运输,事半功倍!”
张昭抚须道:“更重要的是,合肥只是一县,非刺史治所。攻打合肥,不会有以下犯上之嫌。合肥隶属九江郡,周昂是九江太守,我军奉袁术之命攻打九江,名正言顺!”
张纮也道:“子布兄所言极是。合肥虽是小县,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日后我军若想北上争雄,合肥是必经之路。”
戏志才笑道:“元皓此策,一举三得——既应了袁术的军令,又不触犯朝廷名分,还拿下了江北要冲。高明!”
周瑜点头道:“不仅如此,合肥城小,守备空虚。据瑜所知,周昂兵力主要集中在阴陵、历阳、寿春、下蔡,合肥不过数千老弱。”
周瑜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巢湖位置。
“诸位请看,巢湖方圆数百里,连通施水、濡须水,可直达合肥城下。我军若从庐江水寨发兵,乘楼船、艨艟,经巢湖入施水,一日可抵合肥。粮草辎重,皆可由水路运输,无需陆路转运,既快且省。”
他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