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容易了。”他低声道,“马超虽勇,却不愚。这般疏防,不像他的作风。”
“可眼下敌营确实空虚。”张辽回头看他,“战机稍纵即逝,难道你要等他们回援?”
庞德沉默片刻,终是握紧手中大刀:“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烧!一把火,让他们知道——”
“我们回来了。”
火把点燃。
第一支火箭射入主营粮帐,刹那间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紧接着,四面八方火头并起,风助火势,顷刻间将五座大营吞没。
惊呼声四起,残存守军慌乱奔逃,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晋军截杀于营门之前。
张辽纵马冲入火海,长刀挥舞,连斩数十人。
杨昂闻讯回援,刚至寨口,便见一道黑影迎面袭来,未及反应,头颅已飞上半空!
“杨昂死了!”有人嘶吼。
消息尚未传开,杨任率部赶来,却被庞德亲自迎上。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庞德怒吼一声,刀光如电,直接将其劈翻马下,割首悬竿!
火光映天,杀声震野。
五寨尽失,通讯断绝。
前线的马超尚不知后方已成炼狱,而前方的吕布,已在平阳布下天罗地网。
战局逆转,只在一夜之间。
可当张辽策马奔至主寨中央,准备焚毁帅帐时,却在火光中瞥见了一物——
案上摊开着一封未及销毁的密信,墨迹尚新。
他拾起一看,瞳孔骤缩。
信中内容寥寥数字:
“若晋王真退,吾当亲追。庞德可用。”
落款无名,唯有半枚残印——似曾相识。
张辽猛地抬头,望向正在指挥焚营的庞德,眼神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而此时,远处山道尽头,隐约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不是追击,而是……回援。
张辽握紧刀柄,低声自语:“马超……要回来了。”浓雾未散,火光却已映红天际。
马超策马狂奔,银甲染血,长枪挑破层层火幕,直冲营寨核心。
他双目赤红,不是因怒,而是痛——当他在乱军中瞥见庞德那熟悉的身影立于帅帐前,手中大刀尚滴着同袍的血时,心口如遭雷击。
“庞令明!”马超厉声嘶吼,声震四野,“你我同生西凉,共誓不降!今日你竟引敌焚营,背誓弑友,还有半分热血在胸?”
庞德身躯一震,刀锋微滞。
火焰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挣扎与痛苦。
那一瞬,旧日并肩作战的画面如潮涌来——祁连山下饮马河畔,两人对月盟誓,永不相负。
可如今,旗号已易,主不同君。
他喉头滚动,终只吐出三字:“……各为其主。”
马超仰天大笑,笑中带血:“好一个各为其主!”话音未落,枪影暴起,逼退围杀将士,战马腾跃间撕开一条血路,竟借着浓烟与混乱,绝尘而去!
张辽遥望此景,目眦欲裂,怒喝道:“追!莫叫他走脱!”可声音里已藏不住一丝挫败。
风卷残焰,余烬飘零。
无人言语,唯有火燃断木的噼啪声,像是忠义在骨子里裂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