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抽签结束,对阵名录公示,全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无人抽到与谢烬寒对阵。
并非暗箱操作,纯粹是概率使然。
可这结果,却让那七位强者不约而同地,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是一种混合着庆幸与难堪的沉默。
挑战?昨日玄厉的下场犹在眼前。
那位北冥执法长老,玄龟真身防御堪称元婴境内绝顶,依旧败得干脆彻底。
他们自问,谁有把握接得下那触及“终末”门槛的寂灭一剑?
于是,当龟丞相按照流程,例行公事地询问是否有人愿以挑战者身份,与轮空的太子殿下进行切磋时,观景台上落针可闻。
无人应答。
一道道目光垂下,或专注地看着自己掌心,或研究着演武场地面的纹路。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谢烬寒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无波无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仿佛这全场的畏缩,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所有窥探与无声的喧嚣。
云渺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闷的疼。
这无人敢撄其锋的荣耀背后,是何等的孤寂与负重?
他被高高架起,立在风尖浪口,连一个纯粹的对手都难寻。
那些沉默的敬畏里,有多少是真心叹服,又有多少是审时度势的避让?
她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蜃霞珠,温润的触感稍解心焦,却也让她更清晰地记起昨夜他立于窗前的孤影,和那句听似冷淡的“回去”。
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时,高台之上,一直威严端坐的龙君谢修明,缓缓开口了。
“既无人挑战,”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共鸣,回荡在偌大的演武场:
“寒儿昨日损耗不小,今日便稍作歇息……”
话音未落,他身侧珠帘微动,一直隐在帘后未曾露面的龙后姈瑜,竟缓步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仿佛连深海的光线都柔和明亮了几分。
身着一袭月白云纹广袖流仙裙,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与这龙宫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下了那份喧嚣。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场中儿子的身上,带着只有母亲才能懂的、深藏的关切与骄傲。
谢修明的话语微妙地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妻子的身影,冷硬威严的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那里面有欣赏,有习惯性的占有,也有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因这份疏离宁静而产生的淡淡焦躁。
他抬手,似乎想示意什么,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瑜儿怎么出来了?外面嘈杂。”
姈瑜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场下,清泠的声音响起:
“君上,寒儿既无对手,枯坐亦是无聊。听闻君上今日请来了‘沧溟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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