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不脱,但她唯一的儿子不能变成这种东西。
以陈恪的心性,一旦掌握了什么主者之权,他的兄弟必定首当其冲。
京城,不安全了。
为母者,甘为儿女计,这就是她忍心把陈执送去宁小啾身边的原因。
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在诡谲的环境中,护陈执安健,她唯信宁二娘一人。
宏德帝莫名就病了,连边关急报都抛掷一边。
顾希岭这几日连续面圣都被拒之门外。
既然想送走儿子,那就索性一张懿旨,把顾希岭打发出去替十皇子寻药。
顾希岭就是这么堂而皇之离京的。
这次,他身边不但跟了朱强和宋斐,还有麾下另外四个心腹,大刘等人。
一行人风餐露宿,若不是怕十皇子年纪小受不住,休息都会在马背上。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凉州地界的时候。
昱岭关,大燕与西戎的战斗悍然打响。
宁小啾当晚有点吃饱了。
糖饼太齁,她喝了太多羊汤,导致她半夜起来上了两次茅厕。
这次来,他们仍暂住将军府。
顾戬和方瑜亮都不在府内,他们只匆匆吃过晚饭,就赶去了前沿隘口。
军师预计过,西戎攻城,就在这几日。
这次顾戬没有立即把她打发走,宁小啾就觉得国公爹可能希望她帮忙打仗。
她又有点兴奋。
上完第二次茅厕,正好是子时,她仍毫无睡意。
睡不着她就兴致大起,一个高蹦上了将军府最高那棵树。
也就是她这一时兴起,竟然被她撞上西戎攻城的第一次战斗。
将军府就在昱岭镇最靠近军营的地方,距离昱岭关隘口并不算远。
她站得又高,远远地,隐约就能看隘口处火舞银龙。
等那阵阵喊杀声传来的时候,她就悟了。
跳下树就准备朝隘口奔。
嘴里还喊,“开打了,我要去打仗,战场,我宁小啾来啦!”
“宁二丫你站住!”没等她跑多远,就被顾重久给喊住了。
顾重久穿一身湛蓝胡服,手里拎着常用那把剑,身边跟着一群人,站在过道上看着她。
“啊,”宁小啾赶紧跑回来,“大家一起去!”
连罗承远和苏白都打扮得利利落落,个个精神振奋,丝毫没有刚睡下被吵醒的茫然。
可见,大家压根都没睡。
顾重久不会阻止她,只把手里的剑递过去,“大规模战斗与十几二十人不一样,剑给你,必要的时候用得上。”
宁小啾不要,“我用不惯,软趴趴的。”
这些人里,只有柳金生和梁城用刀,但宁小啾同样用不顺手。
她喜欢重刀,可惜皇帝那把黑刀被她送给宁大朗了。
宁大朗要跟岳庄主学刀,那把黑刀特别适合他。
“先别管了,这事等去了前面再说。”
耳边是越发响亮的喊杀声,宁小啾哪里还有闲工夫和他拉扯什么剑啊刀的。
拔腿就朝外面跑,把后面一群人甩出去老远。
等老管家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众人的背影了。
老人家看着远处,跺脚叹气,“这些小郎,竟然没拦上,怎么跑这么快!”
今夜,对于昱岭镇所有人,都是不眠之夜。
宁小啾奔跑的时候,无数百姓家中燃起了灯火,纷纷走到街上,脸带忧虑地朝战场的方向看去。
他们的家园,正在被人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