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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力量的代价(1 / 1)

“苍穹剑尊”那斩裂星河、法则抹杀的一剑,其震撼的涟漪远不止于直接杀伤和战术扰乱。它如同一枚投入沉寂深潭的重石,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至月球、至地球、至整个摇摇欲坠的同盟,更穿透了战场迷雾,抵达了那些隐藏在暗处或沉睡于封印中的古老存在。林渊对“更多盟友”请求的果断回应与框架设定,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希望与力量开始流入,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而复杂的代价,以及难以预测的风险。

首先显现代价的,是月球本身。

为了支撑林渊引导并释放那道超越界限的剑意,“永恒之心”几乎以过载的模式,将一股相当于月球正常状态下数月积累的灵脉本源能量,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共鸣加持的方式灌注而出。这股能量的瞬间抽离与狂暴释放,对月球自身的能量循环与地质稳定造成了显着的冲击。

全球性的、微弱但持续的月震开始在月壳下蔓延,虽然尚未达到破坏地表设施的程度,却让所有依赖月球稳定能源供应的设施(包括广寒宫、各前沿基地、深空观测站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能量波动与系统不稳定警报。更令人担忧的是,几处原本被严密监控的、不太稳定的古老封印区域,因这次能量剧变而出现了异常活跃的迹象,封印符文的亮度明显提升,内部被囚禁者的意识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和……具有试探性。

望舒和素娥不得不抽调宝贵的算力与能量资源,加强对这些区域的监控与压制,以防有囚徒趁乱冲击封印。同时,“永恒之心”也进入了“虚弱期”与“恢复期”,其对外输出功率,尤其是对“天穹之盾”网络进行高强度、远距离能量投射的能力,将在一段时间内大打折扣。这意味着木星防线将难以再获得类似之前那种规模的、来自月球本体的直接能量支援。

其次,是林渊自身的代价。

灵魂层面的细微裂痕并非轻易能够愈合,那是以凡人之躯强行承载并引导神级剑意的直接反噬。剧烈的头痛、精神难以集中、与“永恒之心”及“天穹灵络”的链接时断时续且伴有灼痛感,这些都严重影响了林渊的决策能力与即时战力。更深远的影响是,那道“苍穹”剑意烙印本身,虽然沉寂下去,却如同一个刻入灵魂的坐标,持续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孤高而锋锐的“存在感”,不断与他自身的“星神道”与月球权限进行着磨合与潜在的排斥。这需要他耗费额外的心神去适应、去平衡,稍有不慎,可能导致自身力量体系的紊乱。

玄玑真人、破壁者、匿踪大师等一同执行斩首行动的成员,也各自付出了沉重代价,急需长时间的静养与资源修复,短期内无法再参与高烈度战斗。

而新近开始“接洽”的潜在盟友或交易对象,他们所提出的“价码”与可能带来的风险,更是需要同盟谨慎权衡的“代价”。

那位自称“被虚空锻炉熏了万年”的火焰与锻造法则掌控者,其要求的“报酬”是:开放月球一处靠近核心热源、富含特殊高能矿脉的区域供其“借用”百年,以修复其一件受损的本命神器;同时要求同盟在未来为其搜集三种散布在不同星域、极其稀有罕见的“恒星余烬”材料。这不仅仅是资源付出,更涉及月球内部安全区域的控制权让渡,以及未来可能引发的外交与资源冲突风险。

那位来自绝对零度区的、冰冷缜密的存在,其“逻辑锁病毒”测试请求,则伴随着严格的数据索取要求和对实验环境近乎苛刻的稳定性保障条款。更关键的是,这种针对“万物归一者”次级节点的“病毒”,其本身是否带有不可控的变异风险?是否会意外感染同盟自身的灵能或信息网络?这些都需要复杂的评估与隔离措施,消耗大量本就紧张的科研与安保资源。

至于通过土卫六信标联络上的、充满自然与星露气息的神秘存在,其援助方式与具体诉求尚不明确,但要求同盟在土卫六特定区域留下信标本身就带有一定风险——那可能暴露同盟在土星区域的隐秘布置,或引来其他不必要的关注。

每一个“盟友”的加入,都意味着一份契约、一份责任、一份潜在的威胁。管理、协调、制衡这些力量各异、目的不一、甚至彼此可能存在矛盾的“盟友”,本身就将消耗同盟巨大的政治、外交与军事资源,甚至可能引发内部新的分歧与动荡。尤其是在当前前线战事吃紧、内部资源捉襟见肘的情况下。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苍骨长老在紧急召开的同盟高层虚拟会议上直言不讳,他的灵体投影因之前协助审讯深渊渗透者而显得有些透明,“每一份借来的力量,都缠绕着看不见的丝线。用得好,可伤敌;用不好,先勒死的可能是我们自己。”

玉宸道人也表示忧虑:“尤其是那些被封印的囚徒,哪怕只是临时调用其部分力量或知识,也需慎之又慎。‘苍穹剑尊’主动出手,乃因其与‘星火守望’渊源及对抗外魔的信念共鸣,且其本体并未真正脱困。其他存在,动机难测。”

地球联合政府方面的代表则更关注资源的分配与潜在的政治影响:“我们理解月球方面争取一切力量的必要性,但必须确保新加入的力量接受同盟统一指挥框架的约束,其索取的资源不能挤占对前线将士和地球本土防御的必需补给。同时,要警惕某些存在可能借此机会,在地球或月球内部扶植代理人或传播其理念,影响社会稳定。”

这些担忧,林渊何尝不知。他坐在广寒宫总指挥部的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灵魂的痛楚与力量的滞涩感并未影响他思维的清晰。

“诸位所言极是,代价与风险,我们必须清醒认知,并做好准备。”林渊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会场,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请诸位也认清现状——木星防线虽因剑尊一剑获得喘息,但‘万物归一者’的混乱是暂时的。根据素娥最新分析,其核心逻辑正在快速适应损伤,分布式节点正加速协调,最迟三到五个标准时后,其攻势将恢复,且可能因‘受创’而变得更加激进、更具针对性。”

他调出前线最新的能量态势图,那暗红的阴影虽然被“挖”去了一块,但其整体体积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木星防线核心区域挤压,并且其内部能量反应模式正在发生新的、更复杂的调整。

“我们目前的力量,不足以正面抵挡其下一轮全力进攻。撤退到火星轨道防线?那里尚未完全建成,且放弃木星意味着将地球直接暴露在其射程与感知之下,风险更大。”林渊环视众人,“因此,争取一切可能的外力,哪怕是饮鸩止渴,也是当下唯一的选择。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控制这‘鸩毒’的剂量与发作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残酷的现实。

“关于代价与风险的控制,我做出如下部署:一、成立由望舒、素娥、苍骨长老、玉宸道人及地球代表组成的‘特别力量统筹委员会’,全权负责与新盟友的谈判、契约制定、履约监督与风险评估,拥有临时处置权。二、所有借用的力量或进行的交易,必须通过月球‘天穹灵络’或指定的、高度隔离的次级网络进行投放与使用,严禁直接接触核心指挥系统与地球主干网络。三、建立‘贡献-风险’评估体系,根据新盟友的实际战果与配合程度,动态调整其权限与资源获取。四、内部统一思想,明确告知所有成员,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任何试图利用此机会破坏同盟团结或谋取私利的行为,将视为叛变,严惩不贷。”

命令清晰而强硬,堵住了许多可能的漏洞,也赋予了前线指挥官在极端情况下的临时决断权。会场中沉默片刻,最终,众人以默许或明确表态的方式,认可了这份在绝境中带着赌博性质的策略。

力量的代价,已经支付,且还将继续支付。但为了争取那或许存在的、黑暗之后的黎明,他们不得不在这布满荆棘与陷阱的险路上,继续前行。每一份借来的力量,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是……撬动绝境的唯一杠杆。

会议结束,林渊独自留在指挥部,望着星图上那缓慢“愈合”并重新开始“脉动”的暗红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依旧抽痛的眉心。他灵魂深处,那道“苍穹”剑意的烙印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远方逐渐逼近的毁灭气息,也像是在提醒他,这份刚刚获得的力量,其代价,远未偿清。而更多的代价,或许正在前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