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北美任务的是一支由前星际掠夺者、精通潜行与爆破的“影蜥”族战士组成的混合小队。他们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夜幕和城市电磁紊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指挥中心外围,利用特制的信息扰乱装置瘫痪了部分自动化防御,随后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内部防线,将猝不及防的叛军指挥官及核心参谋人员悉数格杀,并炸毁了主控终端与备用能源。
欧洲目标点,则由一位被囚禁了数百年的、擅长操控金属与重力的小型“构装泰坦”及其麾下的机械仆从负责。这位“赎罪者”没有采取任何隐蔽手段,而是直接从降落点发动了狂暴的正面冲击。它那庞大的金属身躯无视了大部分轻武器攻击,挥手间便将防御工事扭曲、撕裂,重力场操控让守卫的叛军寸步难行,随后以纯粹的物理力量碾碎了指挥中心的主建筑,将里面的叛军连同设备一起压成了废铁。
西伯利亚的任务最为棘手,那里的叛军似乎得到了某种未知的技术或力量支援,防御异常坚固且带有诡异的灵能干扰。执行该任务的是一个小型的、以灵能巫术与诅咒见长的“凋零教团”残部。他们没有硬闯,而是在外围布下了大规模的精神恐惧与混乱诅咒,并召唤出无形的灵体进行骚扰和刺杀。当叛军因内部恐慌和指挥官接连诡异暴毙而陷入极度混乱时,“凋零教团”的首领才亲自出手,以一道腐蚀性的黑暗能量洪流,洞穿了指挥中心最核心的防护,将其内部化为一片生命绝地。
三处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完成。过程血腥、高效、冷酷无情。造成的附带损害虽然被尽量控制(“影蜥”族造成的平民伤亡最少,“构装泰坦”和“凋零教团”则不可避免地波及了部分周边建筑和未及时撤离的叛军士兵及少量平民),但其造成的心理震撼与指挥体系崩塌效应,是毁灭性的。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叛军中传开。“指挥中心被不明怪物屠光了!”“他们能从天上直接掉下来!”“根本挡不住!”恐慌如同雪崩般席卷了叛军控制的其他区域。原本就因久攻不下、后勤吃紧而士气低落的叛军部队,在失去了高层指挥与统一协调后,迅速陷入各自为战甚至内讧、溃逃的境地。
地球忠诚派军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在“赎罪者”小队制造的混乱基础上,发动了全线猛攻。缺乏统一指挥、士气崩溃的叛军据点纷纷被攻破或投降。短短十几个标准时内,地球内战的局势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主要叛乱节点被肃清,残余叛军化整为零潜入地下或偏远地区,已难成气候。全球防御网络的关键节点被逐步夺回并紧急修复,社会秩序在铁腕镇压与逐步恢复的通讯安抚下开始缓慢重建。
“雷霆”平叛行动,以惊人的速度和残酷的效率,暂时扑灭了地球内部最危险的叛乱火焰。
然而,其代价与后续影响,同样深远。
首先,“赎罪者”的出动,尤其是其手段之酷烈,在地球民众和部分军队中引发了新的恐惧与争议。虽然官方将其宣传为“来自月球的特殊支援部队”,并强调了其行动的精准性与必要性,但那种超越常规战争伦理的杀戮方式,依然在许多人心底留下了阴影,加剧了部分人对“非人”力量的恐惧与排斥,为“纯净派”思想的余毒提供了新的发酵土壤。
其次,神族方面,对月球(通过苍骨长老)如此“高效”且“无所顾忌”地动用囚徒力量平息内乱,反应复杂。强硬派如索尔等认为这是必要的果断;但更多神只,尤其是那些本就动摇的,则感到了一丝寒意——月球(或者说林渊的势力)手中掌握的力量与行事风格,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不择手段。这非但没有增强他们对同盟的信心,反而可能加深了隔阂与疑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雷霆”行动的成功,极大地消耗了月球本已紧张的战略资源(那几次定向空间跳跃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并且将“赎罪者”这支双刃剑般的力量,更加深入地卷入了同盟的核心事务。如何控制、安抚、并最终处置这些“戴罪立功”的囚徒力量,将成为战后(如果还有战后)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地球的内战危机,被以最暴烈的方式暂时压制了下去。文明的躯体从最危险的内部大出血状态,被强行缝合、止血,尽管留下了巨大的疤痕和隐患。现在,所有残存的力量,终于可以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依旧被“万物归一者”的暗红阴影所笼罩的木星深空,投向月球深处那场决定性的博弈,投向那枚正在黑暗航道中孤独漂流的“幽灵信使”,以及火星轨道上,那座因“混沌指针”的闪光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的古老封印。
“雷霆”过后,是短暂的喘息,也是最终决战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