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南部,新蔡县。
刚刚挂上“朱”字旗的县衙内,充斥着忙碌与尘土的气息。文书往来,小吏穿梭,新任命的县令正与云梦泽派来的屯田官核对户籍田亩图册。一队队士卒在城外整训,修补城墙,空气中弥漫着战后重建特有的、混合着希望与疲惫的气味。
朱明身着常服,正在听取张肱与徐庶关于新得豫州三县(新蔡、平舆、吴房)的安置方略汇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虽只得了豫州一小角,但治理得当,便是插入中原的一枚楔子,进可攻,退可守。
忽闻堂外脚步声急,贾诩与郭嘉联袂而至,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与……玩味?
“主公。”贾诩微微拱手,郭嘉则已不客气地寻了个席子坐下,解下酒葫芦抿了一口,才将一卷密封的细绢递给朱明,“‘天幕’急报,兖州方向,尘埃落定了。”
朱明接过,迅速展开细阅。绢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了葛陂之战前后详情,以及吕布残部溃逃方向的最新判断。他的目光在“吕布、陈宫率两千余残骑步卒向东南溃围”一行字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曹操、韩遂马腾联军已开始分兵攻略兖州各郡,张邈等或降或逃”的结论。
“好快的手脚。”朱明放下绢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曹孟德,果然奸雄。借力凉州两虎,驱虎吞狼,自己坐收渔利。吕布五万大军,竟一战而崩……兖州,怕是真的要改姓曹了,至少大半要改姓。”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惋惜,更多是一种对棋局演变的洞察。
郭嘉晃着酒葫芦,笑道:“吕布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只是这溃逃方向……主公请看地图。”他起身,走到一侧悬挂的豫州东南部详图前,手指从葛陂位置向东南划了一条斜线,“葛陂在此,向东南……渡过汝水,便是汝阴、慎县一带,再往东,可就接近咱们刚拿下的新蔡了。”
朱明闻言,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顺着郭嘉所指的路线移动,眼中渐渐亮起奇异的光芒。“东南……新蔡……哈哈哈!”他忽然抚掌轻笑,“好个曹孟德,好个韩文约、马寿成,费尽心机,将这头穷途末路的猛虎,竟是往我的地盘上赶来了!真乃天眷我也!”
贾诩捻须,缓声道:“主公,吕布虽败,然其勇冠三军,天下皆知。陈宫亦有谋略,虽曾与我为敌,然各为其主,其才可用。今其穷途末路,若主公能施以援手,收纳麾下,既可添一猛将谋臣,更可昭示天下‘海纳百川,不计前嫌’之胸襟,于招揽四方人才,大有裨益。”
“文和所言,正合我意。”朱明眼中锐光闪动,“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刻吕布惶惶如丧家之犬,心中必有悔恨,若能得我收留,必感恩戴德。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三姓家奴’的名声虽不好听,但用好了,便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至于陈宫,当年阻我移民,也不过是立场不同,其人对汉室仍存幻想,对我云梦泽新政未必全盘认同,但正因其有原则,若能归心,反更可靠。”
他当即决断:“云长!”
“末将在!”侍立一旁的关羽抱拳出列。自回归以来,他愈发沉凝,凤目中常含思索,此刻听闻可能与昔日虎牢关前并肩作战(实为合斗吕布)的“故人”重逢,眼神也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