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你速率本部三千兵马,即刻北上,沿汝水向西搜索接应。若遇吕布残部,便言我朱明念其讨伐国贼袁术之功,不忍英雄末路,特来接应,邀其至新蔡相见。”朱明下令,又补充道,“姿态放低些,礼数要足。吕布此人,骄傲至极,此刻又逢大败,心思敏感。”
“末将遵命!”关羽领命而去,心中暗忖,主公考虑果然周详。
三日后,汝水之滨。
吕布与陈宫带着仅剩的两千出头、人人带伤、丢盔弃甲的残兵,正望着浑浊的河水发愁。船只早被沿岸百姓藏起或破坏,后有传闻曹军轻骑游弋,前途渺茫,军心已然涣散到极点。吕布昔日飞扬跋扈的神采荡然无存,脸上满是血污、疲惫与颓唐。陈宫也好不到哪里去,袍袖破损,神色憔悴,但眼神中仍保留着一丝清明与不甘。
就在此时,南岸烟尘起处,一队军容严整、旗帜鲜明的骑兵疾驰而来,当先一面“关”字大旗猎猎飞扬。为首大将,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正是关羽关云长。
吕布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握紧了已现缺口的方天画戟。陈宫亦是心中一紧,暗道:“朱明的人?是福是祸?”
只见关羽在河对岸勒住战马,拱手朗声道:“前方可是温侯吕奉先、陈公台先生?某乃云梦泽朱侯爷麾下,扬武校尉关羽!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迎接!主公言,知温侯受小人构陷,兵困葛陂,念在昔日同讨国贼(袁术)之谊,特备薄酒,于新蔡恭候大驾,为温侯压惊!”
声音过河,清晰可闻。话语中既给足了面子(不提溃败,只说“受构陷”、“兵困”),又点明了朱明的善意与尊重。
吕布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第一个伸出援手的,竟是这个自己曾经不怎么看得起的“黄巾余孽”出身的朱明!一股混杂着酸楚、感激、羞愧与求生欲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
陈宫更是心中巨震。朱明此举,无论真心假意,此刻无疑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且姿态如此谦和!他迅速权衡:兖州已不可回,天下诸侯,袁绍是敌人,曹操是死仇,刘表弱小且远,韩遂马腾乃虎狼……似乎,也只有这个看似格局宏大、用人不拘的朱洪武,是可投之处了。至于昔日那点恩怨……与救命之恩、存身之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温侯?”关羽见对岸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吕布回过神来,与陈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吕布深吸一口气,尽力挺直疲惫的脊梁,沙哑着嗓子回道:“关将军!多谢朱侯爷高义!吕布……感激不尽!这就过河!”
关羽早已命人准备好临时搜集的船只木筏,接应吕布残部渡河。见到吕布军惨状,关羽心中也是暗叹,命部下分出干粮净水,救治伤兵,态度温和,毫无骄色,让吕布残部惶恐之心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