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悄然转向孔令臣的住处。与朱思冬闺房的温馨惬意不同,此处的氛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落寞。
自朱思冬与朱昊然一同拍摄《不可说出的秘密》,饰演一对热恋的师生且频繁拍摄对手戏之后,可就苦了恒元传媒的副总监孔令臣。
这位年纪轻轻便拥有“天才大脑”第二名头衔的少年天才,近来的日子过得格外煎熬。胸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钝刀反复剜割,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在心房悄然流淌、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尖上疼惜、呵护的人儿,将珍贵的初吻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另一个男人——哪怕那个人是至高无上、他必须恭敬追随的主公朱昊然;哪怕那只是拍戏,只是剧情所需,并非真心实意——可换做谁,又能真正笑得出来呢?每一次忆起片场那一幕,孔令臣仿佛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那颗滚烫的少年心“咔啦”一声碎落一地的声响,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更令他憋闷委屈的是,朱思冬这丫头性子单纯直白,分明还是个情窦未开、懵懵懂懂的“铁憨憨”,对于他平日里的百般呵护、万般体贴,对于他藏在细节里的深情与偏爱,似乎全然感受不到一丝名为“爱恋”的信号。他这一腔炽热滚烫的情意,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场“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独角戏,只有他一人在这场没有回应的爱恋里苦苦挣扎、默默沉沦。
虽然朱思冬的确是主动选择与他同住一座仙府,朝夕相伴、日夜相守,平日里同吃一锅饭,同看庭院花,晨昏相依,形影不离。庭院里花前月下的漫步,回廊下并肩闲谈的时光,这样温馨亲昵的机会并不少。可这丫头愣是能把所有温馨的相处都纯粹化为纯洁无瑕的“闺蜜情谊”。
她那双清澈透亮、不染尘埃的大眼睛里,从未对他闪现过一丝与众不同的光彩,看向他的眼神始终充满信任与依赖,就像看向最亲近的兄长、最好的朋友,从未有过半点少女面对心上人时的羞涩与悸动。
孔令臣急得心里像被猫抓一般,坐立难安。可即便如此,他连一句表白的话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他太害怕了,怕自己一开口就吓跑了这只尚未开窍、单纯懵懂的小鹿,怕连这仅有的“闺蜜情谊”都无法再维持。
作为整个异度空间团队里智商如天花板一般的存在,孔令臣自然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清楚地知道,强行表白绝对是自掘坟墓,只会让朱思冬心生戒备、刻意疏离,最终遭受“社死”的终极惩罚,彻底失去靠近她的资格。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下心头汹涌的躁动与炽热的情意,收起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默默扮演好“完美男闺蜜”的角色,守在她身边,看她笑,陪她闹,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在她与朱昊然相处时,悄悄退到一旁,独自咽下所有的酸涩与委屈。
他在等,等她情窦初开,等她读懂自己的心意。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喧嚣中悄然滑过,春去夏来,转眼已是七月流火,暑气蒸腾。
青春校园电视剧《不可说出的秘密》,现在已经到了后期制作阶段。
可是,那部筹备许久、进度迟缓的五十集商战大剧,历经编剧团队的反复打磨与修改,剧本改编工作总算圆满完成,正式进入了选角阶段。
孔令臣身为这部商战剧的男主角,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最大的期盼,便是能与朱思冬携手合作,让两人在戏里也能朝夕相处,哪怕只是演绎一段剧情里的情愫,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怀揣着这份隐秘的期待,孔令臣特地抽时间找到了负责这部商战剧的赵导演,放下了副总监的身段,不遗余力地推荐朱思冬出演女主角,语气里满是恳切,一一细数着朱思冬的优点,言语间的偏爱,几乎要溢出来。
“孔总啊,”赵导演手捧温热的保温杯,指尖摩挲着杯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专业,“我明白你的心意,朱思冬这姑娘,确实灵气十足,模样娇俏,性格也爽朗,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可你仔细想想,她浑身洋溢着的,都是清甜干净的少女气息,宛如清晨带着露珠的小雏菊,纯粹又鲜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咱们这部商战大剧,讲的是波谲云诡的商场博弈,是人心的算计与坚守,女主角绝不能是这般纯粹的模样。她得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要有在商海沉浮中历练出的坚韧不拔,要有独当一面的气场,甚至要带些锋芒与疏离,才能撑起这个角色的灵魂。”
说到此处,赵导演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在这个方面,寇舒馨的气质可谓极为契合。她曾亲身体验乡村老赖们的贪婪与自私,见识过世间的人情冷暖,身上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沉静内敛的力量感。那种藏于温柔外表之下的坚韧与通透,是与生俱来的,恰恰也是咱们这部作品中女主角最不可或缺的特质。”
一旁的朱昊然,身为恒元传媒的艺术总监,全程静静聆听着,此刻也缓缓点头,赞同赵导的看法:“赵导说得没错,选角要贴合角色内核,寇舒馨确实比思冬更适合这个商战剧女主角。思冬的气质,还是更适合青春校园、甜宠这类题材,强行让她演商战剧,反而会埋没她的灵气,也会毁了这个角色。”
孔令臣看着两位大佬意见高度一致,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满心的苦涩与失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勉强:“赵导和总监慧眼识珠,考虑得周全,那就……依二位的意思吧。”
话虽如此,孔令臣心中的酸涩,却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