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幽蓝深渊(1 / 2)

甬道狭窄、潮湿、曲折,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明显。石壁渗出的水珠冰凉刺骨,滴落在脖颈上,激得人一阵寒颤。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动,将众人仓皇的身影拉长、扭曲,如同地底幽魂。

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伤员忍痛的闷哼。后方,怪物撞击堵路岩石的声音虽然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但并未停歇,那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催命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谢景珩被青羽和另一名队员搀扶着,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进。左肩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内衫,与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哼,以免影响士气,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极度虚弱。

林晚走在队伍前列,一手举着一支火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怀中那块黑色金属牌。牌子不知何时开始,再次散发出微微的温热感,而且随着他们深入甬道,这种温热感似乎在逐渐增强,甚至隐隐有规律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缓慢苏醒。

是接近了什么?还是触动了什么?林晚心中惊疑不定。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景珩,发现他正凝神感应着什么,目光幽深。

“景珩,你感觉到了吗?”林晚低声问。

“嗯。”谢景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古老,很隐晦。似乎……来自地下深处。”他顿了顿,补充道,“和天机阁那些武器散发的气息,有些类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庞大。”

天机阁的能量是幽蓝的、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人工雕琢的冰冷感。而此刻感应到的,却是一种晦暗的、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沉默而厚重的脉动。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一名黑鹰骑战士突然低呼一声:“执政官!前面没路了!塌方堵死了!”

众人心头一紧,加快脚步上前。果然,甬道在前方约十步处戛然而止,被一大堆大小不一、犬牙交错的乱石彻底堵死,严丝合缝,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过去。而之前隐约听到的水流声,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就在这乱石堆的后面,哗啦啦的,听起来水量不小。

希望似乎被这冰冷的石头彻底阻隔。

“挖!”林晚没有丝毫犹豫,将火把插在岩壁缝隙中,上前试图搬动一块较小的石头。石头冰冷湿滑,沉重异常。

巴雅尔和几名黑鹰骑战士立刻上前帮忙。然而,塌方显然很严重,石块堆积得很厚实,而且很多石头巨大,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挪动的。他们奋力清理了片刻,只搬开几块较小的碎石,对于整体而言杯水车薪。而后面,怪物撞击岩石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堵住甬道口的那块石头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前有绝路,后有追兵,难道真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谢景珩靠着岩壁喘息,目光扫过乱石堆,又看了看焦急的众人,最后落在林晚紧蹙的眉头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晚儿……”他唤道。

林晚回头看他。

“把……那块牌子,靠近石头试试。”谢景珩示意她怀中的黑色金属牌。

林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掏出金属牌,入手果然更加温热,甚至有些烫手。她依言将牌子靠近一块较大的、堵在正中的岩石。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金属牌靠近那块岩石约莫一寸距离时,牌子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看似装饰的纹路,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同时,被靠近的那块岩石表面,竟然也浮现出一些同样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样风格的纹路!两者交相辉映,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紧接着,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块巨大的、至少需要三四名壮汉才能勉强撼动的岩石,竟然微微震颤起来,表面簌簌落下一些石粉!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它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向一侧平移了大约半尺,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而缝隙后面,水流声骤然放大,还有一股更加冰寒、带着水汽的风涌了进来!

“这……这是……”巴雅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果然……是‘钥匙’。”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却是凝重。这块牌子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也意味着,它带来的危险,也远超预估。

林晚也惊呆了,她看着手中微微发烫、光芒渐熄的金属牌,又看了看那条突然出现的缝隙,心脏狂跳。这牌子,不仅能干扰天机阁的造物,还能开启这种古老的机关?它到底什么来头?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快!依次通过!”林晚当机立断,率先侧身挤进那条缝隙。缝隙很窄,岩壁湿滑冰冷,需要十分小心。她挤过去后,发现后面是一个稍微宽阔一些的天然溶洞通道,一条地下河在脚边不远处哗啦啦流淌,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溶洞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她转身,帮助后面的人依次通过。谢景珩通过时最为艰难,需要两人在两边小心搀扶、托举,避免碰到他左肩的伤口。当最后一名黑鹰骑战士挤过来,并将几块碎石重新塞回缝隙口(尽量伪装)后,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甩开了后面的追兵。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地下溶洞,通向何方?

溶洞内空气潮湿阴冷,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地下河的水流湍急,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放大,显得有些可怖。

“顺着水流下游走。”谢景珩喘息着提议,“地下河通常会有出口。”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一行人稍作休整(主要是让谢景珩喘口气),便沿着河边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向下游走去。溶洞曲折多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需要弯腰通过,时而有岔路。他们只能紧紧跟着主河道,不敢轻易偏离。

林晚手中的金属牌,在通过那道机关后,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也不再发光。但林晚能感觉到,它与这地底深处某种存在的隐晦联系,似乎并未切断。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感觉上),前方河道突然变宽,水流声也变得更加轰鸣。火把光芒照去,隐约可见前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当众人终于走出狭窄的通道,踏入那个空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连重伤的谢景珩都勉强抬起头,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其庞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得几乎没入黑暗,火把的光根本照不到顶。无数巨大的、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森林般林立,有些甚至连接成了粗壮的石柱,支撑着这片地底空间。地下河在这里汇入了一个更加宽阔深邃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不见底。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自然奇观。

而是在这溶洞的中央,地下湖的岸边,竟然矗立着……一片残破的、明显非自然的建筑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