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听完,咬牙道:“果然有问题!我这就带人去拿……”
“慢。”霍去病拦住他,“抓人要赃,拿奸要双。他们现在只是密谈,咱们抓了,他们可以抵赖。得让他们动起来。”
三人低声商议片刻,定下计策。
半个时辰后,集市里悄悄传开一个消息:军工坊要从山越收购一种叫“黑石”的矿石,价格从优。据说那矿石是灌钢法的关键配料,只有北山深处的几个矿点有。
消息是岩虎“无意”中说漏嘴的——他喝了几碗酒,跟人吹牛说自家寨子后山就有黑石矿,这下发财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集市。
帐篷里,瘦子三人听到消息,眼睛都亮了。
“黑石矿……”瘦子沉吟,“北山深处……山越人知道具体位置。咱们如果先一步拿到样品,甚至控制矿点……”
“可那是山越的地盘。”布商犹豫。
“山越人贪小利。”皮匠冷笑,“许以重金,总有人动心。就算不行,咱们派人跟着去,找到位置,回头报给黑水城——也是大功一件。”
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布商继续在集市散布挑拨离间的谣言;皮匠去接触山越人,打听黑石矿的具体位置;瘦子则准备潜入灰岩县,摸清军工坊的布局。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上了。
岩虎那边,按照霍去病的安排,对前来打听的皮匠半真半假地透露信息:“黑石矿是有,但在深山老林,路不好走。而且那矿……有点邪性,我们山越人一般不去挖。”
“为什么?”
“听说矿洞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岩虎压低声音,“前年有几个汉人商人进去,再没出来。所以我们山越人就算知道位置,也不去碰。”
这话说得皮匠心里发毛,但想到黑水城开出的赏格,还是硬着头皮说:“只要能带我们找到地方,银子好说。”
“那得这个数。”岩虎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五千两。”岩虎咧嘴,“玩命的买卖。”
皮匠倒吸一口凉气,说要回去商量。
而瘦子那边,刚摸到灰岩县城外,就被巡夜的乡兵发现了——不是巧合,是老赵提前打了招呼,加强了城墙周围的巡逻。
“什么人?!”乡兵举着火把围上来。
瘦子转身想跑,却被早就埋伏在暗处的锦衣卫堵个正着。铁小旗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绳索:“等你很久了。”
瘦子脸色惨白,还想挣扎,被两个锦衣卫按倒在地,嘴里塞上布团。
同一时间,集市里的布商也被控制住了。老赵带着巡捕,以“哄抬物价、扰乱市场”为由,把他连人带货带回了县衙。皮匠见势不妙想溜,被岩虎和几个山越汉子“热情”地请去喝酒——酒里下了蒙汗药,醒来时已经在牢房里了。
一夜之间,三个细作全部落网。
第二天,五里坡集市照常开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巡捕多了,巡查更勤了。市口新贴了告示:凡入市交易者,须持户籍或路引登记;凡举报可疑人等,查实有赏。
山越人依旧赶着驮马下来,但和汉人商贩交易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昨日岩虎“酒后吐真言”的戏,不少聪明人看懂了。这是狼牙公国和山越联手做局,清理门户。
岩魁亲自来找霍去病,把一包药材塞给他:“这是解毒散,防瘴气的。以后进山,带上。”
霍去病接过,郑重道谢。
岩魁摆摆手,看着忙碌的集市,忽然说:“黑水城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以为山越人傻,好糊弄。”
“头人明察。”
“告诉你们主公,”岩魁转身,熊皮大氅在晨风中扬起,“山越十八寨,认朋友,也认敌人。朋友来了有酒,敌人来了——有箭。”
他说完,大步离去。
霍去病站在坡上,望着这个山越头人魁梧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繁荣的集市,心中感慨。
和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无数人用警惕、用智慧、用鲜血,在刀锋上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开春的暖意。
但也带着……隐隐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