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你的事。”杨帆摆摆手,“是我这个当家人,该提醒大家的时候了。”
他环视众人,眼神从锐利转为深沉:
“潜龙在渊,不是潜着睡觉,是积蓄力量,是打磨爪牙,是看清头顶的每一片云、脚下的每一块石。咱们现在,就在渊里。青石关大捷?那只是冒了个头。灰岩县的繁荣?那只是喘了口气。真正的风雨,还没来呢。”
他站起身,所有官员跟着站起。
“从今天起,三条铁律。”杨帆竖起三根手指,“一,内部争论可以,但谁敢结党营私、危害公国,锦衣卫和东厂一起查办,严惩不贷。”
光羽和曹正同时躬身。
“二,与宗门合作照旧,但核心技术、核心资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格物院的经费,再加一千两。炼丹房、药田、矿探队,全部优先。”
杨林眼睛一亮。
“三,”杨帆的声音陡然提高,“备战!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备战!周丕,你的陷阵营,三个月内要能顶住重骑兵三次冲锋!毛林,你的长枪营,要练出能在野战中对冲的阵型!霍去病,你的骑兵,我要你在黑水城援军到来前,把他们的粮道给我搅烂!”
“末将领命!”三大将齐声吼道,声震屋瓦。
“散会。”杨帆摆手。
官员们鱼贯退出,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等大殿里只剩杨帆一人时,冯源从屏风后转出,递上一杯热茶。
“你说得……太重了。”她轻声说。
“不重不行。”杨帆接过茶,没有喝,“源儿,你看见了吗?刚才我说出那些问题时,有人惶恐,有人沉思,也有人……不以为然。”
他望向殿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太平日子过久了,人会钝。刀子不磨,会锈。咱们现在,就是在磨刀,也是在……筛选。”
“筛选?”
“筛选谁能一起走得更远。”杨帆喝了一口茶,茶已微凉,“有些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有些人,只能看见眼前的三亩地,看不见山后的十万兵。”
他放下茶盏,握住冯源的手:
“所以接下来的路,会更难。内部要整合,外部要应战,还要提防那些看似盟友的……暗箭。”
冯源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石板上,像两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而在殿外,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着。
周丕一把搂住杨林的脖子:“二公子,你那符文甲,能不能再给俺一百套?价钱好说!”
毛林对霍去病低声道:“骑兵袭扰粮道,需要步兵配合设伏。咱们找个时间,好好推演推演。”
陈平和陆明走在一起,低声交谈:“主公今日点出内部问题,你我更该谨言慎行……”
张玄叫住儿子张继,老脸阴沉:“从今天起,不准再去青木宗客院。若敢违逆,老夫亲自打断你的腿!”
各种声音,各种心思。
像无数道潜流,在这座新生公国的肌体里,暗暗涌动。
而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男人,看得见每一道潜流的方向。
他要做的,不是堵住它们。
是引导它们,汇成一道——
能冲垮一切障碍的洪流。
夜幕降临,承天殿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些人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