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公,”毛林出列,“末将又派了人下去,但……两边还是僵持不下。”
杨帆点点头,目光扫过文官那一列。
“诸葛亮,百里弘。”
两人同时出列:“臣在。”
“这事,交给你们俩去办。”杨帆说得很随意,仿佛在交代一件小事,“给你们五天时间。要办得公平,办得让人心服口服。办好了,南山乡以后就是你们管;办不好……”他顿了顿,“以后这种民政上的事,就别掺和了。”
这话说得轻,落得重。
堂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主公在考验这两个新贵的真本事,也是在给所有文官立规矩:光会耍嘴皮子不行,得能办实事。
诸葛亮和百里弘对视一眼。
“臣遵命。”诸葛亮先开口,声音清朗。
“定不负主公所托。”百里弘躬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杨帆摆摆手:“散了吧。”
众人退下。走出议事堂时,周丕故意放慢脚步,和毛林并肩。
“老毛,你说他们能办成吗?”周丕压低声音。
毛林瞥了他一眼:“诸葛亮的脑子,百里弘的嘴皮子,应该能吧。”
“要是办不成呢?”
“办不成,那些老兄弟心里就舒服了。”毛林说得很直白,“但主公心里不会舒服。”
周丕沉默了。
他想起早上在密室里,杨帆说的那些话。主公要的不是谁压过谁,而是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走吧。”他拍拍毛林的肩,“咱们也得把春耕的军屯田盯紧了。别到时候文官那边办成了,咱们武将这头掉了链子。”
毛林点头。
两人大步朝外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公国府新漆的朱红大门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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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冯源正在教孩子们认字。
今天学的是“田”字。她用树枝在沙盘上划出横平竖直的笔画,然后指着窗外的田野:“那就是田,长出粮食,咱们就不饿肚子了。”
一个孩子举手:“夫人,我爹说,咱们家也能分田,是真的吗?”
“是真的。”冯源温柔地笑,“等你爹打了胜仗回来,就有田了。”
“那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冯源顿了顿,看向北方——铁壁关的方向。
“快了。”她说,“等春耕忙完,就该打仗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在沙盘上划着歪歪扭扭的“田”字。
冯源走出屋子,看见杨帆站在廊下,正望着远处议事堂的方向。
“谈完了?”她走过去。
“嗯。”杨帆握住她的手,“周丕那边安抚住了,诸葛亮他们那边也给了考验。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你总是这样。”冯源轻声说,“把所有难处都自己扛着。”
“不扛怎么办?”杨帆笑了笑,“我是主公啊。”
他搂住冯源的肩,两人一起看着庭院里新发的桃树。花苞已经鼓胀,再有一场暖风,就该开了。
“有时候我在想,”杨帆忽然说,“要是咱们一直只有七个人,会不会轻松些?”
“不会。”冯源摇头,“七个人,护不住想护的人。现在虽然累,但能护住更多人。”
杨帆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是啊。
路是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带着所有的人,老的,新的,有本事的,没本事的,一条心也好,两条心也罢——都得让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这就是平衡术。
在刀刃上行走,在火炭上跳舞。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但杨帆知道,自己不能输。
因为输不起。
身后是五万人的生死,是那些老兄弟用命换来的基业,是冯源和孩子们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
他只能赢。
也必须赢。
春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寒意,也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新一年的厮杀,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