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财已经抓了,赵四……也控制了。”
杨帆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闷热。
“公开处决。”他说,“明天午时,城南刑场。徐顺、吴德财,当众斩首。罪名是通敌、刺探军情、散播谣言。”
“那赵四……”
“杖八十,革除公职,流放北山矿场。”杨帆顿了顿,“至于济世堂的刘大夫……查清楚了吗?”
“查了,确实不知情。徐顺只是找他看过病,没有其他联系。”
“那就放了,好好安抚。”杨帆转身,“告诉百姓,咱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是。”
“还有,”杨帆补充,“从今天起,慈善堂所有孩子,集中到公国府后院旁边的院子住。派专人照看,外人探视必须登记,由你的人审核。孩子们的教育也要加强,让他们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臣明白。”
光羽行礼退下。
杨帆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灰岩城。
定远军……
陈玄礼果然没闲着。正面拉拢不成,就开始玩阴的。收买眼线,散播谣言,从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这一招很毒。
如果让谣言传开,那些刚刚归附的流民、那些分到田地的百姓,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会不安,会动摇。
人心一旦散了,再聚就难了。
所以必须狠。
必须用血,告诉所有人——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也必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狼牙公国,说到做到。
杨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乱世如炉,炼人心,也炼刀锋。
而他的刀,必须更利,更快。
因为敌人,已经不只是明面上的军队了。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捅刀子的手。
---
第二天午时,城南刑场。
烈日当头,刑场周围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被组织来观刑的士兵,还有那些慈善堂的孩子们——冯源亲自带着他们,坐在最前排。
徐顺和吴德财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上。两人脸色惨白,但都没哭喊。徐顺甚至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台下的孩子们。
“孩子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很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记住今天。记住,乱世之中,一步踏错,就是死。”
冯源捂住了一个孩子的眼睛。
刀光闪过。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出老高,在烈日下很快凝固成暗红色。
人群一片死寂。
然后,有官员开始宣读罪状:通敌、刺探军情、散播谣言、企图动摇民心……每一条,都是死罪。
宣读完毕,杨帆走上刑台。
他穿着玄色官服,腰佩长剑,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两个人,为什么死?”
没人敢回答。
“因为他们背叛。”杨帆自问自答,“背叛了收留他们的这片土地,背叛了信任他们的乡亲。定远军给了他们钱,他们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
他顿了顿:“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两个死人。我要说的是——狼牙公国,是什么?”
全场安静。
“狼牙公国,是咱们所有人用命拼出来的。”杨帆一字一顿,“是给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家,是给吃不饱饭的人一口粮,是给受欺负的人一把刀。这里没有鸟尽弓藏,只有论功行赏;没有过河拆桥,只有同舟共济。”
他看向那些孩子们:“你们可能听不懂。但你们要记住——在这里,只要你们肯干,就有饭吃;只要你们忠心,就有前途。如果有人告诉你们别的,那他就是想害你们,就像台上这两个人一样。”
孩子们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杨帆又看向百姓:“至于分田分地,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只要我杨帆还活着,只要狼牙公国还在,你们的田,就是你们的田。谁想抢,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起初零零落落,渐渐连成一片。
杨帆抬手压了压喧哗。
“今天杀这两个人,不是因为我嗜杀,是因为他们该死。”他最后说,“乱世用重典,这是规矩。但规矩之外,还有人情。只要你们守规矩,狼牙公国,就是你们的家。”
说完,他转身下台。
冯源带着孩子们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身后,刑场开始清理。血迹被黄土掩盖,人头被装进木匣,示众三日。
而百姓们久久没有散去。
他们在议论,在思考。
那些原本可能被谣言动摇的心,此刻又重新定了下来。
因为血,也因为承诺。
回公国府的路上,冯源轻声问:“那些孩子……真的都明白了吗?”
“慢慢会明白的。”杨帆说,“乱世之中,有些道理,得用血来教。”
他握住冯源的手:“辛苦你了。以后慈善堂的事,你多费心。那些孩子……都是咱们的将来。”
冯源点头,眼眶有些红。
她想起刑台上徐顺最后看孩子们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吗?有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要更小心,更用心。
因为有些刀,藏在最柔软的地方。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把刀找出来,折断它。
然后,继续往前走。
阳光炽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灰岩城,在血与火的洗礼后,依然屹立。
因为人心,已经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