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硬兼施。
毛林会意:“末将明白。”
“第四,”杨帆看向空着的两个位置,仿佛张玄和萧何就在那里,“经济。林氏的铁矿石要稳定输入,但不能再走那条古道了。萧何要想办法,开辟新的秘密通道,哪怕绕远,哪怕成本高,也要保证这条线不断。张玄那边,盐铁专营要继续推进,但手段可以柔和些——给那些小私盐贩子留条活路,让他们转为官盐的代销点。我们要的是控制,不是逼人拼命。”
诸葛亮此时开口补充:“主公,除了这些,还有一事需注意——定远军方向的动向。他们近期增兵,未必是针对我们,但不可不防。臣建议,在边境增设烽燧,加强巡逻。同时,可通过商队,打探定远军内部的真实意图。”
“此事孔明负责。”杨帆点头,“记住,我们现在是多线作战:北边要防蛮族,西边要盯定远军,南边要在青木郡跟黑虎军周旋,内部还要发展。哪一条线都不能崩,但资源有限,所以——要分轻重缓急。”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当前最重、最急的,是内部。把我们已经吃下的地盘,消化好,巩固好。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愿意为我们打仗。让军队有装备,有粮饷,士气高昂。让经济运转起来,库里有粮,仓里有铁,手里有钱。”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只有内部夯实了,将来不管是对外扩张,还是应对强敌,我们才有底气。否则,就算一时占了青木郡,也是无根之木,风一吹就倒。”
议事堂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雨终于开始下了,先是几滴,噼啪打在瓦片上,很快就连成了线,哗啦啦的,像是要把天地都洗刷一遍。
许久,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开口:“主公此策,乃老成谋国之道。《孙子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们之前是‘攻’,现在是‘守’——不是被动挨打,是巩固自身,等待时机。”
贾诩也难得地点头:“黑虎军现在像条被惊扰的蛇,盘起身子,吐着信子,随时可能咬人。我们退一步,它反而不知道往哪咬。等它松懈了,或者……等它被别的事牵制了,我们再动。”
百里弘微笑:“如此,我在青木郡的压力也能小些。可以专心维护林家这一条线,把它做得更深,更牢。”
三位将领也纷纷表态领命。
杨帆看着众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乱世之中,最怕的不是强敌,而是内乱,是冒进,是贪多嚼不烂。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好好嚼烂,咽下去,变成力气。
“既如此,”他最后说,“各部按此调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会议散去。
杨帆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
雨水冲刷着城墙,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这座新生公国身上的浮躁和急切。
他知道,战略调整会带来阵痛——霍去病那样的猛将会觉得憋屈,“怂了”“怕了”。
但他更知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三年时间,从流民到公国,步子迈得太快,地基却还不稳。现在是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看,把脚下的土夯实,把墙砌牢。
雨越下越大。
但杨帆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明。
因为他知道,这场雨过后,狼牙公国要长的,不是野草,是深根。
只有根扎得深,将来才能长得高,才能经得起更大的风雨。
他伸手,接住檐下淌下的雨水。
冰凉,清澈。
像这个时代,残酷,但也充满可能。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可能中,抓住最稳的那一条路。
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