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即将彻底缓和时,车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工友跑过来,在门口急声道:“厂长,郝工!不好了!试加工那批零件,第三件尺寸突然超差了!方师傅他们查不出原因,机床振动有点不对劲!”
技术问题突至,众人神色一凛。
郝平川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去看看!”
黄班长和李主任也站了起来。
赵大宝心中一动,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铁锤,发现她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耳朵却微微侧向车间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技术人特有的、听到难题时的专注和好奇。
“走,铁锤姐,咱们也去看看!”
赵大宝招呼道,“正好,实战学习的机会来了!李叔,黄厂长,要不您二位也移步车间,指导指导?”
李主任哼了一声:“指导什么指导,我是去监督,看你们机械厂这‘好设备’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黄班长笑道:“欢迎李厂长莅临指导!正好也看看咱们未来的合作者,实战水平如何。”
刚刚解决人事纠纷,新的技术挑战已在前方等候。赵大宝看着身边这群人,心里嘀咕:这日子,想清静一会儿咋就这么难呢?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车间。
只见方师傅正眉头紧锁地站在那台“部队老伙计”机床旁,手里拿着千分尺和刚加工完的零件反复测量,嘴里不住地念叨:“怪了,前两件还好好的,公差都在两丝以内,这第三件怎么突然跑了五六丝……”
旁边几个工友也围在一旁,小声议论着。机床确实发出一种比平时更沉闷的嗡嗡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间歇性的轻微震颤。
雷工正俯身检查机床的主轴箱和导轨,手里拿着听诊器一样的工具在关键部位听着。
“雷工,什么情况?”黄班长问道。
雷工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厂长,振动源初步判断可能在主轴后端,轴承或者传动齿轮有轻微异常。但奇怪的是,振动似乎有周期性,不像是单纯的轴承磨损。”
李主任背着手,虽说是来“监督”,但也很是好奇,仔细听着机床的声音,又看了看加工台上的铁屑:“这铁屑颜色和形状……切削不太稳定啊。石头,你不是能吗?看出啥门道没?”
赵大宝正蹲在地上,观察机床地基和周围环境,闻言抬头:“李叔,您这考我呢?我觉着不光是机床本身的问题。”
他指了指地面,“您感觉没,这地面好像……有点极轻微的、规律性的震动?不是机床传出来的。”
他这一说,大家都静下来细细感受。果然,脚下似乎有一种非常微弱、但带着固定节奏的震颤感,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难道是隔壁车间?”郝平川猜测。
“隔壁是钳工和装配,没这么大动静的设备。”方师傅摇头。
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个……会不会是……那边?”
众人回头,只见赵铁锤不知何时走到了车间另一侧的窗户边,指着窗外远处。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机械厂围墙外不远处,正有施工队在修路,一台老式的蒸汽式压路机正“吭哧吭哧”地作业,沉重的碾轮缓慢而有力地压实着路面。
“压路机!”